文/丘墨豸
因为家离学校有二十几里路，每天骑车往返很是辛苦，也会耽误很多时间在路上。楚校长说如果嫌来回走太辛苦的话，可以住学校的值班室。
这样一来，我每天早晨起来就可以画上一阵，然后去吃饭。早晚饭到学校外面的小吃部解决，中午学校有食堂，我就在学校和老师们一起吃，不用花钱了。
隔三差五地回家一趟，顺便看看父亲。下雨天画不了，正好回家给玉米地打除草药。父亲在大哥二哥家还好，看精神状态还行。
一晃儿，父亲轮到我家了。我和楚校长说了情况，把画中断了十天。每天在家做点家务，照料父亲，再侍弄侍弄菜园子。每天和父亲在一起，说话并不多，主要就是问父亲感觉怎样，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吱声。再就是说说天气，说说地里的庄稼。别的就很少说了，我知道父亲突然失去老伴，心里肯定不好受，不想构起他内心的悲伤，可是我真能理解父亲内心的苦吗？
有一天上午，邻家雇了几个瓦匠在砌院墙，父亲柱个棍子过去卖呆，我在菜园里侍弄小菜。突然，邻家大嫂过来喊我，说父亲有些站不住了，我急忙放下镐头跑过去，见有人正扶着父亲，我上前把父亲背回家里，放在炕上躺下来，忍不住说了父亲几句，埋怨父亲在那里站得时间长了，自己怎么不知道早点回来躺一会儿。父亲没有吱声解释，反倒让我有些后悔，我为什么不能过去看看父亲，问他累不累呢？
一天早晨，我起来出门抱柴禾准备做饭，出去时父亲好像还睡着，等我回来开门时，父亲正在穿裤子。由于手脚行动不利落，穿起来是那样的艰难。我手里抱着柴火，看见这情景，并没有马上放下柴火过去帮父亲，而是把柴火放到厨房才返回来，看见父亲已经歪倒在了炕上。我把父亲扶起来，父亲叹了口气。当时我好后怕，心想万一父亲栽倒在屋地上，那后果可能就不堪设想了。
父亲在我家住的十天里，我并没有给父亲做什么好吃的。一是我不太会做，再说当时园子里的菜还没有长起来，吃青菜只有花钱买。村里每周五有一个小集市，小贩子们把菜从外地倒腾过来，卖得很贵，所以不舍得买多。其它日子买点豆腐就算是改善生活了，至于肉买得就更少了。父亲身体有些胖，血压血脂都有些高，不敢让父亲吃太油的，好像这倒成了不舍得给父亲吃的一个最冠冕堂皇的理由。
如果说儿子没有女儿心细，可能确实存在，说起来似乎算是个理由。但说句心里话，还是自己心中对父亲的关爱不够。十天当中，我只给父亲洗过一次衣服，也没有想去医院给父亲买更好一点的药，只让父亲吃那些廉价的药来维持。这些都是父亲去世后，我自责的内容，有很多事都留下遗憾，好像就是为将来有一天做自我谴责的。父亲在时，总觉得父亲不要紧，可以一直这样维持下去。还有下一次再下一次轮到伺候父亲。可是父亲真的会给我更多的机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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