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走着,时不时看看怀里的璎。她似是睡着了,但仍不老实。一会“嘿嘿嘿”地傻笑起来;一会又皱着眉头,嘟着嘴;一会又抓着羽的衣服,往脸上蹭。羽看着不老实的她,露出了无奈又宠溺的笑。
羽就这么抱着她回了寝殿。他命侍女给她换了一身衣服,接着又亲自去给她打了一盆水擦脸。
侍女都退下了,寝殿里只剩下两人。羽坐在床边看着璎。她好像做梦了,但却是皱着眉头的。“羽……不喜欢他……潇……喜欢,喜欢……”羽听着她的梦呓,心被刺痛了一下。是在说不喜欢他,喜欢那个潇,凌志潇?
羽的脸上掠过一抹痛苦的神色,他喃喃道:“璎……你是不是,还喜欢着他?而我,始终无法走进你的心里……”
第二天,又是一个晴天。璎满足地伸了个懒腰,不错不错,睡到自然醒。接着起身下床。
当初为了方便批奏折,羽就住在璎的寝殿里,可今早却不知去了哪里。璎喊了几声,无人回应,她正觉着奇怪,便看见桌上一张纸。
“父亲说家中有事,我回去几天。照顾好自己。”纸上的字龙飞凤舞,潇洒有力。
纸上的字还有一股淡淡的墨香,显然是刚留下不久的。璎来不及披上外套,穿着单衣就连忙跑了出去。
偌大的皇宫,璎跑到门口,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丞相府的马车停在宫外,羽正准备上车。
“羽,羽!”
羽听到声音,转过头来。他看到来人,惊讶地笑了“你怎么来了?”
璎看着他那张好看的脸,突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看到那张纸为什么会不顾一切地跑出来。她只知道,她想见他。
好久,他才问出来:“你要走几日?”
“十日。”
这么长时间?璎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住了眼中的不舍。
“傻瓜,等我。”
“好,”璎抬眸看着他,缓缓地说,“我等你。”
羽走后第一日。璎下朝,独自一人回寝殿批奏折。
“羽,我渴了,帮我拿几个苹果过来。”无人回应。
璎抬头望了望空荡荡的寝殿,苦笑了一下。怎么忘了呢?他走了啊。
第二日。不想批奏折,璎趴在窗前,百无聊赖地发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空荡荡的。
第五日。璎已经要疯掉了,她脑子里全是羽。不管做什么,他的脸一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第八日。璎对着桌上堆的满满的奏折发呆。从小照顾她的戚嬷嬷走了进来。“陛下是想羽大臣了吧?”戚嬷嬷打量了璎一番,开口说道。
“唉,嬷嬷,你说我是不是生病了?这几天什么事也做不好,脑子里总是羽的脸。要不要找御医看看?”
戚嬷嬷和蔼地笑了。“陛下确实是得了一种病,不过这病御医可治不好啊。相思病。”
相……思?
戚嬷嬷继续说:“沈大臣与陛下打小就认识,一直是青梅竹马的好玩伴,他对你的那点小心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俩都是我看着长大的,这小子对陛下的好陛下也是知道的。陛下是很容易被感动的人,沈大臣为您做了这么多,陛下对他难道只是单纯的感激吗?”
璎愣住了。
戚嬷嬷说的没错,他对她是真的很好。
六岁时第一次见他,她躲在御花园里玩。当时她从假山上摔下来,就是羽给他当的肉垫。
先帝去丞相府与前丞相商议国事,带着她。她在丞相府不小心打碎了东西,罪行是羽帮她揽下的。
先帝去世时,倔强的她努力忍住眼泪。所有人都走了,羽却轻轻把她揽在怀里。“哭吧,哭出来就好了。”那天,她在他怀里哭得像个闯了大祸的孩子。
……
戚嬷嬷离开,只留下了一句话:“陛下好好想想老奴的话吧。”
璎想明白了。其实,自己早就喜欢上他了吧。只是……不敢承认罢了。
璎看了看窗外,下雪了,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璎决定给羽写封信。说干就干,璎拿出纸和笔墨。正准备提笔书写,一个宫女就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陛,陛下,沈大臣回来了……”“真的?”
“但……”不等宫女把下半句说完,璎就迫不及待地跑了出去。
她想告诉他。
告诉他,她喜欢他。很早很早以前就喜欢他了。
外面飘着鹅毛大雪,地上的积雪已经近半尺深。天很冷,璎只穿了一件单衣。她踩着积雪摇摇晃晃地跑,几次险些摔倒。可她顾不了那么多了,她只想见到他,把自己的心意告诉他。
视野里出现人影,璎高兴极了。“羽”字还未喊出口,她就停了下来。
他看到……他扶着一位女子,缓缓踏雪走来。那女子身材纤细,眉目秀丽。她朱唇浅勾,颇有大家闺秀的气质。与他……倒是十分相配呢。
“小心。”他温柔地注视着那女子。那眼神……璎是那么熟悉,又觉得那么陌生,那是他曾经看自己的眼神啊……
璎打了一个寒颤,她仿佛坠入冰窖,无法呼吸,就连心也被冻住了。
羽看到呆站在雪里璎,皱了皱眉头。“怎么站在雪里?还只穿着一身单衣?”
璎怔怔地看着他,忽的,好想哭。她摇了摇头,努力摆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问:“这位是?”
“我的未婚妻。”他说的是那么平静,那么自然。
未婚妻?羽要成亲了?
不可能。
不可以。
夜色把天空一层层涂暗,璎不经意望了望窗外。已经……这么晚了吗?对了,羽呢?他怎么还没有回宫殿?
是……和那个女子在一起吗?
璎望着羽空荡荡的床,陡然泪落。
哭够了,她缓缓走出去,想散散心,却刚好撞见了和他未婚妻在一起的羽。
羽对她说了一句话,便向璎走来。“你不回去睡了吗?”璎缓缓开口。
羽微微笑着说:“我有未婚妻了,一直住在那里也不好。我俩正准备回府。我未婚妻刚来到这里,又是第一次进皇宫。这几天我带她在宫中转转可否?”
璎点点头。“好,明天我安排一下,最近就住在宫里吧。”
那女子走过来,朝璎行了一个宫礼。
“走吧,柳儿。”两人缓缓离去,只留下璎呆呆站在那里。
柳儿吗?
次日,御花园。
女子大多爱花,羽带着他未婚妻在御花园赏花。此时正值凌冬,御花园里开满了腊梅。羽折下一枝递给她,柳儿握着轻嗅,嘴角一丝淡淡的笑意。
璎站在远处望着他俩,愤愤地摘下一朵腊梅。她本想把那腊梅的花瓣都摘去,却又不舍,便弯腰将腊梅埋入雪里,转身回寝殿了。
羽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转过头看到离去的她,眸中是令人不懂的情绪。
为何?究竟是为何?她不明白。不明白羽为什么在短短几日爱上了另一个女子。她真有那么好么?
璎又想起那人在宫外那个吻。她抚着自己温凉的嘴唇,忽然觉得,那个吻,好苦。
那对于他来说,那个吻算什么?她,又算什么?
时间过得很快,柳儿在宫里已住了七八日。近日,听说她染了风寒,便去瞧瞧。
璎站在屋外,做贼一般往屋里探头。那女子卧在床上,正在绣一个荷包。
“陛下不要站在屋外了,这么冷的天,别冻坏了身子。”那女子放下针线,抬起头望着屋外缓缓开口。
被看到的璎有些尴尬,她走进屋,问:“柳儿姐姐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多谢陛下关心。”
璎看到柳儿手边的荷包和桌子上的针线,问:“柳儿姐姐是在绣荷包吗?可以……教教我吗?”
“当然可以。针线在桌子上,去拿吧。”
“柳儿姐姐,今天打扰了,你好好休息吧。” 璎起身,走出门,刚好碰上羽。她脸上的笑容一僵,“你……是来看柳儿姐姐的吗?”
“嗯。”
“那你去吧,我先告退了。”璎转身欲离去,羽叫住她:“等一下。”
璎的身子一僵。他……要说什么?
“看你手中拿的荷包,是给心悦之人绣的吗?”
“是……啊。可惜……他应该不再需要了吧。”说完,她仓惶逃离,怕他看见自己的眼泪。
羽苦笑了一下,果然……她喜欢的,还是那个人吗?
柳儿姐姐染了风寒,羽去看她了。那如果自己生了更严重的病,他会来看自己吗?他曾经……应该是喜欢过自己的吧……
璎近乎偏激地想着,接着缓缓起身,一身单衣走了出去。
外面很冷,雨不知不觉下了起来。
一滴,两滴,越来越大。冰冷的雨打在璎单薄的身体上,如一枚枚细针刺进她的身体。好冷。好疼。
心却更冷……
璎的意识渐渐模糊,快要撑不住了。可她仍倔强地站在雨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她想见他。
“璎……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璎转身寻找声音的主人,却看不清来人是谁。会是他吗?
那人踏雨匆匆而来,璎再也撑不住,倒在他的怀里。那人紧紧抱住她,好温暖……
他将她打横抱起,匆匆往寝殿赶。璎在失去意识的那一刹那,竭尽全力喊出来那个名字:“羽……”
又一滴水落在璎的脸上。不是冰冷的,还带着一个人的体温。那不是雨,是一个人的泪。
不知过了多久,璎的意识渐渐恢复,头痛得仿佛要炸开一般。璎努力睁开眼睛,看到一张绝美的脸——于她而言,世界上最美的脸。
是自己烧糊涂了吗?都产生幻觉了。可是,即使是幻觉,璎也希望这幻觉可以久一点,再久一点。
璎拉过羽的手,好温暖……她把他的手轻轻放在胸口,羽碰到她胸前那部分柔软,脸“咻”地红了。“你你……干什么?”他慌乱地想要抽回手,璎猛地拉紧他,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滴在枕头上。“不要……不要离开我……”
羽替她擦去眼泪,俯身吻住她。“睡吧,不会离开你的。”他的话安抚了她不安的心,沉沉睡去……
往后数十日,羽日夜不离地在床边照顾她,没有去看过他的未婚妻。璎心中有许多疑问,一想起来心就隐隐作痛,她不敢开口。
这天,柳儿姑娘来看璎,她看了看羽,神色平静地说:“把真相都告诉璎吧。”
当初羽回府,是因为老丞相见自己的儿子喜欢璎这么多年都不敢开口,璎在感情上较为迟钝,谁也看不出来璎到底喜不喜欢羽。恰巧羽的堂姐——柳儿姑娘,来丞相府小住,老丞相便向柳儿姑娘讲了这件事,柳儿姑娘出了这个主意,假扮羽的未婚妻来试探璎。
璎听得目瞪口呆。羽看着她,有点歉疚地问:“你……不会怪我吧?”
璎摇摇头。
“当然喽,皇宫我也不是第一次进了。而且你小时候就见过我呢。可惜你只记得羽,不认得我呢。唉,让姐姐好伤心哦……”
璎这才模模糊糊想起来,六岁时第一次见到羽,他身边还有一位约摸比他大三两岁的小姐姐。
柳儿姑娘继续说:“这几天扮演羽的未婚妻,还要装出大家闺秀的样子,可真不容易呢!你俩呀,成亲的时候必须请我喝喜酒呀!”
璎笑了,看似大家闺秀的柳儿姐姐竟是这般爽朗的性格么?
“好,喜酒一定请姐姐喝。而且会准备姐姐最喜欢的梅子桃花糕哦!”
柳儿姑娘走了,璎和羽去送她。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羽。”
“嗯?”
“我喜欢你。”
“……”
“怎么了?”
“你抢我台词了。”
(完)
《爱卿~给朕过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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