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是福不是祸
面对老徐的问题，我们四人面面相觑。
关于谁当老大，我跟李海做过讨论。我自认为不具备当老大的潜质。而李海的意见是照妖镜。
而我担心的是，照妖镜会不会同意，老徐和占磊会不会同意。
所以，我暂时保持了沉默，而是看向照妖镜。
照妖镜的眼神正好与我相遇。但是，显然她并不知道我的心思。照妖镜的聪明之处，在于她并不急于表态，而是转向了占磊。“你觉得呢？”
占磊想事从来不会过多考虑，加上跟我相处的最近，自然就顺口说出，“当然是老周了。”
照妖镜又看向老徐。老徐也没客气，“我觉得老周不合适。他心思太重。负责具体生产没问题，要是遇到重要决策的事情，或者处理将来可能出现的内部矛盾，恐怕...”
老徐话没说完，眼睛却看着我。我赶紧点点头。“老徐说的没错，我的确也不太想做管理的工作，只要能把翻译做好就行。”
照妖镜有些不高兴了，“那老徐，你觉得就是你合适呗？！我觉得你也不太合适。你老人家也是不愿操心的主。”
看着照妖镜瞪起眼睛，微微撅起的小嘴，我赶紧打断。“你先别着急，让老徐说完。”
老徐尴尬地接过话，“我几斤几两，我心里有数。要说做管理，我不行。去跑客户，喝个酒那还行。我觉得有个人合适，不知道你们什么意见？”
“别废话了，快说。”照妖镜和占磊异口同声。
“照妖镜。”老徐说。
我和李海的谈话，只能限于我俩之间，我不可能主动去跟老徐交流这件事。没想到，老徐的想法竟然跟李海一致。
照妖镜一下子再次瞪大了眼睛，“老徐你瞎说什么呢你？！”照妖镜像是听到了荒诞离奇的笑话。
占磊倒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道，“照妖镜，你别说，老徐的话还真有道理。咱们一开始搞公司，最重要的是有人操心处理杂事，比如工商，税务，银行，发票，租房，工资，办公用品这些，我们谁都没有你明白啊。至于拉业务和干活，我们几个老爷们干没问题的。你就先当这个大管家。遇到大事我们一起商量，怎么样？”
此时，我觉得该说话了。“我也是觉得你最合适，可是又不便先提出来。你就先当着，咱们有更合适的人选，再调整，怎么样？”
照妖镜不是扭捏的人，点头爽快地说，“那行，我先张罗着，我负责花钱，你们负责给我往回挣钱，ok？”
在寒冷的冬夜，路边的小酒馆中，四个年轻人满怀激情地描绘着未来。
照妖镜当总经理，负责财务，行政，将来再加上人事。老徐和占磊都当销售经理，我做生产经理。
酒已喝光，人也微醺。我送照妖镜回家。
在回去的路上，照妖镜紧紧地挽着我的胳膊，头靠在我的肩膀。被风吹起的长发，偶尔拂过我的面颊，带来如兰似麝的香味。我的心神不禁荡漾。照妖镜不喜欢在这样的环境下说话，她只要紧紧地依偎。
不觉间，天空开始飘洒起雪粒，随着寒风掠过灯光昏暗的街道。
人，是不是一种健忘的动物？就在短短两年前的北京街头，我还绝望地跟一个女孩紧紧相拥在漫天大雪中，而今，我却在享受着另一个女孩带给我的温存和希望。
在啤酒厂宿舍的门口，我们停下。照妖镜转身看着我，说“明天我就跟我爸商量，家里出租的那套房子到期就不再租了，作为我们公司的办公室，我们再想办法买几台电脑，拉上网线，去电脑市场买台二手打印机......”
照妖镜后来说了什么，我已经听不见。我看着这个认真说话的女孩，发现她原来这么美丽。我从来没有认为照妖镜比她好看。可是就在现在，我改变了主意。
我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吻住了她。
照妖镜先是睁大了眼睛，然后又羞涩地闭上了。
就在离春节放假还有三天的时间，我得到了两个消息。
第一，二表哥要从美国回来，在济南的亲戚们要聚一下。
第二，照妖镜说，他父母要让我去她家吃顿饭。
这两件事都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表哥回来的聚会，我就要不可避免地见到她。因为她是二表嫂的表妹，这样的场合她是一定参加的。表哥回来，我却又不能不去。
照妖镜的父母要见我，也让我紧张不已。我现在只是个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公司里混饭吃的农二代，而她的父母却是在全省有名的啤酒厂当干部。我有些自卑。我找不到任何可以挺直腰杆去她家的理由。
老徐给我出了个主意，中午去照妖镜家，晚上带着照妖镜去参加表哥的聚会。
老徐扔给我一支烟，同时也扔给我一句话，“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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