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路

6点15分的闹钟把郑乾叫醒了，他又一次离家走了，天灰蒙蒙的，他心里也有时钟，被催促着，机械地完成刷牙洗脸喝水的动作，然后在6点半出门，时间才来得及，生活总是在催他，他得不停地像发条一样转起来，和机械没什么区别，怪不得他自己和周围的很多人一样，都是社会机器的一个小零件而已。

今天阴天，郑乾在等地铁的时候是第一个，站在最前面，只是在进车厢的时候从后面钻出来的大爷把郑乾挤到一边，被大爷抢占了第一名的位置，大爷理着寸头头发灰白，全身的衣着也是灰色，灰的套头衫，灰的运动裤，灰的运动鞋，唯独库管中露出深红色的秋裤，他手里捏着油亮的小葫芦，有一只手般大小，葫芦顶上系着一条条红色的丝线，像顶着一缕缕小脏辫。他就坐在车厢的一角，翘着腿，腿在抖，上上下下，脚腕在左左右右，车厢里人不多，都有座位，郑乾被他抢座的怒气也消失了大半。

郑乾出了地铁一路上不停超越着踯躅的人，他们都在左顾右盼，走两步就站在路上头摇的像拨浪鼓，郑乾就低着头闷闷地往前，他超越着这些宕机的机器们，有种优越感。一个个子很高的女生咚咚咚地跑过来跟在郑乾身后，在扶梯上，她想把郑乾超过去，但是郑乾前面的人拉着行李把扶梯都占满了，她就跟郑乾站一起，郑乾仍旧低着头他看他穿着淡紫色的格子运动裤，运动鞋百里透着灰，他仰起脸看她，穿着冲锋衣背着运动包，也是赶车的人，郑乾看不清他的脸，她被长发遮掩着，在二楼转梯的过道，她冬冬咚两步超过去又在扶梯口打了一个圈，好像失去了方向，郑乾又超过了她，她就站在郑乾身后，左看右看，直到郑乾从电梯出来走向超市买水，她才冲出来向外跑，在外面兜了一个大圈才往进站口跑。

郑乾进展一会车就开始检票了，一开始五个通道排了两队，人们都不敢往前面排，都跟在前面的人之后，郑乾疑惑得看看前面确认了一下闸机是绿色的可用，就大踏步地往前走，也有同样发现异常的人走在郑乾身前，于是他们几个人就形成了一个新的队伍，看到队伍形成了，郑乾身后才陆陆续续聚起更多的人队伍也越来越长。郑乾心里还在嘀咕着，嘲笑着那些傻傻排在别人后面不知变通的人，这时他又看到一个新的闸机前面空空如也，郑乾晃动了一下，就跳到前面去，这下他又是第一名了，身后就又陆陆续续聚起更多的人来，郑乾抱着手看着入站口的大门敞开着，脚下的火车道还是空的，车还没到。郑乾觉得可笑世间的人总是在跟着别人跑，却不曾自己跑出自己的路，他就觉得苦涩，也为自己。

郑乾抱着手站着，在火车上也是抱着手，周围的人都是模糊地，他的头也昏沉，外面的天也昏沉，这样的世界虚幻地让他觉得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