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天气变得越来越诡异了。才刚过上午八点,昨晚的那场大雪便已经消失殆尽,就连车底和石头缝隙里也找不到一点痕迹。
陈妍从车厢中醒来,她赤裸着,走路踉跄,看来昨晚的性爱和注射使她有些疲惫。
“权飞,这是哪?”
陈妍从后面抱住我。隔着恒温衫,我能感受到她的乳房给予我背部的压力。
我站在巴士厨房的一角,面前是一个简易灶台,盐粒在炉灶中燃烧着,因为加入少许磷酸,火苗在空中啪啪作响,车厢内壁被火光染成了粉红色。
“我不知道,亲爱的。不过从地形上来看,大概是淞沪荒原的某一角吧。”我望着车窗外说到。
我们的游侠巴士停靠在一条十二排道的废弃公路上,周围是一片空旷的平原。融化了的雪水染湿了荒野上的那些白色盐渍,让地皮露出了本色。这里的土壤黑的近乎发蓝,上面没有石头,也没有植物建筑物之类的,目及之处,平坦光滑,整片大地就像一片张巨大的吸光墨纸。没有了废弃的电线杆,自然也不会有飞鸟在此停留,周围万籁俱寂。
“把恒温衫穿上,火伞就快要来了。”
说完,我将炉火熄灭,把那一锅“好太太”牌营养膏分别盛放在两个大号玻璃杯里。
陈妍看着碗里犹如鼻涕状一样的食物,哭丧着脸说,“让我去死吧。”
我笑了笑,看了看巴士上面的显示屏,上面写着:2045年12月8日。
“我们都会死,但不是今天。”
我吹了吹勺子上的食物,递给陈妍。陈妍皱眉小心翼翼的尝了一口,紧接着便看到她整个脸都扭在了一起。
“烫到了吗?”我急忙问到。
“没,没有,这味道太怪了。就像沾满虫卵的坚果的味道。”陈妍吐着舌头说。
我从垃圾桶里翻出营养膏的包装,仔细观察上面的字。
“这明明写着咖喱味的啊?”我不禁纳闷。
就在昨天,我和陈妍在鹰鸠城顺利的干了一票。那是在一个变种人上尉的家里,我们佯装成保洁员,从他的储藏室偷走了一些食物和药品。陈妍在这次行动中功劳最大,她出色的伪装技巧让我们可以蒙混过关,不管怎么说,变种人向来视力很差。至于如何从它们猎犬一样的鼻子下逃脱,这要归功于鹰鸠城外的化粪池。
得手后,我们在城外的一条小溪中将身上的粪便洗掉,然后一起去了距离鹰鸠城不到十公里的游侠营地。在一个叫在路上的酒馆里,我喝了几杯蒸馏酒,陈妍则向老板讨要了一些海洛因。我们一边听着老板弹吉他,一边与那些陌生的面孔谈论着自己的故事,其中有一位男人身患血癌,不断的用刀剔除自己腿上的烂肉,即便这样,他还是从容不迫的喝着手里的酒。陈妍有些不在状态,才刚注射不到五分钟就开始抽搐。于是我便匆匆结账,将她拽进大巴,开车一路向北走。
不过万万没想到,变种人的食物就像他们鼻子上的四个鼻孔一样恶心。
吃完今天的饭,趁着火伞还没到来,我和陈妍又做了一回爱,巴士车的减震装置发出了咯吱咯吱声。我从后面环抱着陈妍,她的乳房没有早上起床时那么紧绷,手感很松软。
“权飞,你有认真想过去死吗?”
陈妍背对着我,我看不到她的表情。如果不出意外,她的眼睛一定在盯着近处的某样东西看,却仿佛在眺望远方。
“我并不觉得死这件事值得去认真想。”我说。
“说真的权飞。”陈妍转过头认真的看着我,胳膊搭在我的肩上。
”我们生育的概率仅仅为千分之一。我们缺少淡水,维生素。身体里潜伏的癌细胞随时准备吞噬我们的身体。我们没有家庭,没有信仰,没有政府。我们的身边充满着追逐和杀戮。你告诉我,权飞,什么才是我们活着的意义?”
“至少现在我们很快乐。”
“权飞,你总是把事情想的那么简单。”陈妍有些沮丧。
“跟你讲个有趣的事。”我说,“你知道在地球上,曾经有过这么一种生物吗?”
陈妍摇摇头。她灰色的瞳孔中闪现出一丝火花。
“它叫旅鼠,比现在看到的变异老鼠小很多。生活在北极附近。它们的特点就是繁殖快,你能想象吗,它们妊娠期是20天,一年能生七八次,每次能生十二个小老鼠。厉不厉害?”
“所以那些幼鼠大部分都成了掠食者的盘中餐。”
“不要那么悲观,我觉得我们就是旅鼠。两只一直在旅行的老鼠。”
陈妍闭上双眼,似乎陷入了沉思。我提起兴趣,正好借此机会仔细的注视着她。
陈妍生得一张玲珑标致的脸,这让我想起了几十年前的电影明星。高耸的鼻梁,浓密的睫毛,以及两片未经雕琢却十分凌厉的嘴唇。她的头发是栗色的,这在大岛非常罕见,亚洲人的基因很强大,导致岛上大部都是黑发。她的身体很匀称,因为常年训练而产生的肌肉遍布全身,在旅途中,你休想和她产生争执,亲热时,也别指望她会向其他女人一样表现出柔软来。她还拥有小麦色的皮肤,并且没有体毛,毛孔均匀散布,就像一件闪耀着某种金属光泽的武器。
通过这十来分钟的凝望,让我感觉到一股澎湃的感情激流。在这样一个死亡之地,我能拥有陈妍这样的伴侣,实在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我轻轻叫醒她,在她半睡半醒间,帮他穿好了恒温衫。
挡风玻璃外面天空很蓝,不见一丝云彩,我想天上的云大概也受不了那毒辣的太阳。昨晚的雪融化成水,经过太阳照射后,大地上蒸汽弥漫,使整个原野陷入虚无的雾霭之中。
就在这时,太阳附近出现了一圈七彩光环。
火伞降临。
二
一年前,我和陈妍一同从大岛逃脱出来。
陈妍的父亲陈剑三是大岛长老会中的一员。一次会客时不经意间的偷听,让陈妍了解到了即将要在大岛实行的叫作“人类曙光”的计划。
而这一计划听起来却让人不寒而栗。
大岛前身为中国台湾岛,在这里居住着世界上三分之一的人类,也就意味着这里的人有义务履行人类繁衍的使命。
“人类曙光”计划正是为此修订,法条内规定,此时的人类不需再履行婚姻和道德义务,男人女人应该尽最大的可能繁衍后代。这也就是说,岛内的成年人需要不断的更换伴侣进行交配,以增加妊娠的最大可能性。
随着人类处境的不断变化,已经废除了很多法律法规。比如废除学校和义务教育,还有社会劳务关系等。但这此条规定的颁布却非同寻常,一些年老的学者表示,这会要将千年来构建文明毁于一旦,人性的泯灭势必会造成难以估计的恶果。
那时我和陈妍那时已经彼此相爱三年,得此消息后,我们一致决定离开这里。就算是死于变种人的爪牙之下,我们也不愿意让彼此被他人所占有。
于是,一天夜里,陈妍通过关系买通了“脐带号”船长。趁着夜色,我们步行三个小时来到3号码头,乘坐军舰,成功逃离了大岛。
从那之后,我们成了一对雌雄大盗。我们辗转一个又一个变种人城邦,盗取他们食物和资源,必要时也会了结他们的性命。我们在数不清的游侠营地驻足,喝酒,吹牛,打架,以此来排解心中的孤独。这样的生活,不知不觉中已经持续了一年之久,我们成了这片广袤大地上的孤魂野鬼。
除了毒品,性爱,以及紧张刺激的行动以外,陈妍似乎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她何时沾染的毒品我无从得知,也许是某营地中的一位俊朗男人无意间替她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对于这件事,我即不赞成也不反对,如果毒品能捆绑住陈妍,让她彻底打消返回大岛的想法,那么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不过,毒品也具有一定的副作用。这表现在每一次惊心动魄的行动中。
陈妍第一次发疯,我记得是在一个普通变种人家里。那个地洞就处在杰西城邦的东北角。那里临近一个巨大的垃圾坑,周围没有人家,空气中飘荡着一股肛门里散发的恶臭,不过,这也为我们行动带来了方便。
地洞的门大敞着,离老远就听见一阵阵惨叫声。于是,我和陈妍交换眼神,一点一点的向地洞走去,我们伏在地洞门前的沟壑里,慢慢的抬起脑袋观察。
我们看到屋子里有两个变种人正在床上交媾。下面的女变种人发出了类似猫科动物的吼叫声,连续不断,像烧开的水壶。而那个上面的精壮变种男人则面露凶光,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拍打着女人,好像要把她身下的东西砸烂。
此时是行窃的最佳时机,变种人对于性的狂热足矣让他们变成瞎子。于是,我和陈妍缓步向前推进。
拿到东西后,我示意陈妍快速离开,可是陈妍走到一半便停了下来。我回过头,发现她正站在距离变种人不到两米的地方,用一种戏谑的表情注视着正在交媾的那对变种人。
当我们从地洞出来时,我感觉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手也止不住发抖。回到巴士上,我们为此大吵一架。
本以为陈妍会收敛一点,可从那之后,陈妍更加猖獗,就像一个顽劣的少年。有时行窃完,她会躺在变种人床上赖着不走。有时临走前会故意碰掉一个水罐以吸引变种人的注意。更夸张的是,一次行动时她趁着年幼的变种人睡觉,轻轻用手拍了拍他的前额。不过万幸,我们还没有因为她的艺高人胆大而丧命。
“那是什么?”
我顺着陈妍所指的方向看,在道路外侧不远处,一台汽车四轮朝天,像一个仰壳的乌龟躺在那。
“应该是变种人的车。”我说。
“我们去看看,可以把核方取下来。”陈妍拿起钢刀,准备下车。
“算了吧,我们车上的核方最少还能用十年。不要冒这个险。”
“也许车上会有别的食物,我讨厌每天都吃营养膏。”
“要是有变种人呢?”我有些担心。
“不可能,要是有的话车就不会停在这了。你要是不敢去就待在车里。”
我刚要再说些什么,陈妍就打开了车门。没办法,我也拿起武器,跟上了她的脚步。
刚下车,一股热浪席卷全身。我跟随陈妍脚步,来到了车子旁,从损毁的路栏来看,初步判断车子应该是失控翻出去的。我摸了摸发动机盖子,很烫手,发动机还留有余温。
陈妍小心翼翼的将车门打开,只听“嘭”的一声,一个变种人从驾驶仓里倒下,他暴露在日光下的脸,瞬间萎缩,最后化作了一滩脓水。
“你把核方取下,我看看里面还有什么。”陈妍说。
就在我刚准备打开仪表盘,拿走里面的核方的时候,陈妍突然停止了搜寻。
“权飞....”陈妍声音很不对劲。
“怎么了?”
说完,我回过头,发现陈妍手里抱着一个婴儿,一个变种人婴儿。
三
“别管他,赶紧找东西去。”我说。
陈妍并没有听我说的话,而是一声不吭的盯着怀里的婴儿看,眼神就像一片静谧的河床。
“我们养不活他的。”我说,“即便养活了能怎样?他们和牲畜也没什么区别。”
陈妍将手指放在嘴上,向我比划了一个安静的手势。她在座位附近找到了奶瓶,玩具,和一些不知名的婴儿用品,然后一并放到旁边的袋子里。
“拿着这些东西。”
说完,她将婴儿抱在怀里,满眼宠溺地看了看,又把他塞进了自己的恒温衫中。
“快走。”她故作神秘的小声说到。
回到巴士,我将车门重重的关上,我觉得自己就是一只暴躁的公牛。
“你疯了吗?非要带上这个累赘干嘛!”
“我要把他留下了。”面对我的大喊大叫,陈妍也没生气,一脸笑盈盈地说。
“你听我说,变种人长的很快,只需短短三年时间他就会长的像你一样高,虽然他们的智商还停留在儿童时期。不过,三岁时他们就已经性成熟,他们可不管你是什么人,是否收养他,一旦成熟后,男变种人就会不顾一切扑向女人,女变种人也同样如此,要是不答应他们的要求,他们就会用牙撕破你的喉咙。”
“那又怎样?”
“你想死,我不拦你,可你别带上我。”说完,我走到驾驶室,启动了车子。
从后视镜里看,陈妍一直在车厢照顾那个婴儿。她一会将被子堆叠起来做一个婴儿床。一会又把他抱起旋转。玩累了,就躺在婴儿身边拿着玩具逗他笑。奇怪的是,那个丑陋的长着四个鼻孔浑身发紫的怪婴竟然安静的出奇,除了偶尔发出两声咯咯的笑之外。
“权飞,他是个女婴,是个小公主。”
“权飞,你看看她,她笑起来就像个小老太太。”
“权飞,一会路过小溪的时候停下来,我们需要点清水。”
这一路上,陈妍喋喋不休,兴奋过度,就像是女孩突然找到了祖母藏在柜子里的芭比娃娃。
车子驶过一条金灿灿的大河,我将车停靠在岸边。这是一条不知名的河流,岸边生长着杉树和白杨。河水算不上清澈,但足矣满足日常所需,在这里我们可以稍微微放松些,因为北方早在那场战役后就已经荒无人烟。
陈妍在河边清洗着婴儿沾满屎尿被褥。我在一旁环视着巴士,看一看有没有需要修补的地方。洗好之后,陈妍抱起婴儿端坐在河边,那小家伙身上被夕阳染红,散发着紫红色的光。
“你还记得妈妈的样子吗?”陈妍说。
“不记得 ”我说,我一点也记不得妈妈的样子。
“我还记得,我的妈妈很漂亮,金色头发灰色的眼,她生下我的时候才十七岁。”陈妍看了看手中的婴儿说,“她靠出卖肉体为生,直到五岁那年,我妈妈被军方运送到基地,他们取走了她全部的卵子。"
“我不知道这对于她来说意味着什么,不过她不久便投海自尽了。后来我被长老会收养,陈剑三是我的养父。”
“权飞,我想收养这个孩子,可以吗?”陈妍一脸渴求的望着我,“变种人很快就能适应温度,食物的话,大不了我们就多偷几次。”
面对陈妍的恳求,最后我还是答应了他,不过条件是只允许收养一年,一年之后就必须送她离开。陈妍听后,连忙点头答应。
四
陈妍给女婴起了个名字,叫阿鼠,可能因为我同他讲的旅鼠故事的缘故,她想赋予这个小家伙旺盛的生命力。
接下来的一年里,我们依旧辗转一个又一个城市,干着偷鸡摸狗的行当。只是,随着阿鼠一天天的长大,之前那种吟游诗人一般惬意的生活便不复存在,我和陈妍只有不断的行动,才能为满足她日益增长的胃口。
不过,说真的,阿鼠的到来让我们的生活增色不少。陈妍也不像之前那样性格难以捉摸了,在她身上,我仿佛看到了圣母的弧光 。陈妍有意在克制毒瘾,虽然没有完全摆脱,不过事情也按照好的一面发展。可对于那件事,我和她心照不宣,谁也不愿意率先提及。
阿鼠的身体发育迅速,我们不得不将她锁在车厢的角落。虽然是女性,可是她的肌肉却异常发达,她的小腿很细,肌肉呈丝缕状。胳膊上的肱二头肌很明显,动起来就像钻进了两只不断跳跃的小松鼠。重要的是,有那么几次,她趁着陈妍不注意,当我的面把手伸进了裤子里,并且用挑逗的眼神望着我。种种迹象表明,我们是时候要将她送走了。
“再往前开不到一公里就到猎营了。就在这里吧,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些变种人会在天黑前发现她。”我说。
陈妍盯着手里的袋子出神,里面装着捡到女婴时的奶瓶之类的东西。
“她不会冻死吧?”
“不会,我保证,天黑之前一定有人发现她。”我说。
陈妍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还是老实的打开了锁链。
阿鼠好像知道了什么似的,一边走一边回头望。她紫色的皮肤油亮亮的,因为强光的缘故,虽然她面露感伤,可狭长的瞳孔里却流露出野兽般的冷漠。
陈妍揩去面颊上的眼泪,语气平静的说,“我们抛弃了她。”
我将她揽进怀里,摸了摸她冰凉的头发。
“是她终于摆脱了我们。”我说。
说完后,我正准备启动车子,却被陈妍拦了下来。
“再晚点走吧,我想看看她平安无事。”陈妍说。
即便这么做很危险,可我还是遵从陈妍的意思,况且这一年来我与阿鼠有了感情。
我把车开到隐蔽处,那是足够安全又能看清阿鼠的距离。不远处的阿鼠,就像个受惊的猫一样伏在原地,不跑不动,左顾右盼,对这个陌生的世界充满了恐惧。
就这样观察了大概一个小时,终于有人看到阿鼠了。
那是三个变种人,看不清男女。他们将阿鼠围起来,我能猜到他们在打量着阿鼠。几分钟后,他们互相看了看,就好像在商量什么似的,接着,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三个男人开始推搡着起来,随后便听到阿鼠的叫声。陈妍听到后脸色煞白,示意我赶紧开车过去,去救阿鼠。
“太危险了,他们不能把她怎么样的。只不过....”
“你不去是吧,那好,我自己去。”说完,陈妍打开了车门。
我狠狠地咒骂了一声,深吸一口气,启动引擎冲向那群变种人。那些变种人看到车子后也停下手上的动作。
我和陈妍跳下车,慌乱中,我们杀死了其中两个变种人,还有一个向着猎营的方向跑去。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十分钟后就会有军队来追击我们。
“陈妍,快走,一会变种人军队就要来了。”
“带上她,带上她吧权飞。”陈妍抱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阿鼠说。
没办法,我们又花了些时间将阿鼠拖上了巴士。在那些变种人即将到来时逃离了那里。
阿鼠的身上没有致命伤,只不过是受到了些惊吓。陈妍在车厢里照顾她。因为害怕变种人追来,我拼命的向前开,直到天空上挂满了星斗。
“陈妍,前面有块空地,我们今天就在那住下吧。”
陈妍没说话。
“陈妍?”我又喊了一声,依旧没有回答。
一种不详之感笼罩在我身上,我握紧钢刀,走到了车厢打开了灯。
在昏暗的光晕里,我看到陈妍倒在一片血泊之中。而那个畜牲正在蹲在她头上方,用刀子不断的在陈妍的喉咙处抽插。
我还来不及叫喊,攥紧钢刀,用力一砍,那畜牲的头在车厢里弹了几下后,顺着敞开的后门掉落到了外面。
我抱住陈妍,那一晚我什么都没有干,我感受到她体温逐渐降低,看到她灰色的瞳孔逐渐变的透明。一直到拂晓时分,我才猛地惊觉,原来我彻底失去了她。
四
我将陈妍的恒温衫褪去,把她放在一处平坦的石头上面,并亲吻了她冰凉的脸颊。
旭日东升,伴随着逐步升温的热浪,陈妍化作了一股琼浆。
待着一切结束后,我掉头开回猎营,从这一刻起,我决定不再像老鼠一样活着。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