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昨天晚上睡得早,今天凌晨四点多便自然醒了。
都说“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得手抽筋”是一种幸福,我虽没多少可数的钱,更不会数到手抽筋,但自然醒的滋味,倒是常能体会。
自然醒后的头脑格外清醒,一般再难入眠。于是我刷了会儿手机,琢磨着今天的日更文该写些什么,心里像有不少题材在晃,但又好像一时既写不出来,更怕写不透,便索性搁下了。就这么躺着漫无目的地刷手机,直到五点零几分,起身打开大门,外面已蒙蒙亮。
我拿着手机,站在自家禾坪上,晨风带着凉意拂过来,一点不热,反倒让人通体舒畅。
周遭并不寂静,房前屋后、屋旁坡下的田野里,蛙鸣虫啁缠成一片。鸟儿也许是还在做梦吧?暂时还没有加入这场晨间合唱。我心里偷偷地乐:今天总算比鸟儿起得更早了。
坡下的乡村马路上还没见着乡亲,想来大多仍在温柔的梦乡。如今我们这里的农村,村里的年轻人和中年人多半在外头或附近工业园打工,家里那点田地,不过是趁放假闲时顺带种着,够自家吃就好。
在外面吹了会儿风,回屋梳了头,又到门口压水机旁洗漱。忙完这些,又将一楼打扫干净,此时已经5:50。
我穿着拖鞋,拎着手机支架到坡下领居家禾坪上练习今晨准备跳的舞蹈。他们家禾坪旁边就是稻田,满田浓得化不开的绿,又养眼又透着朝气,看得人心里熨帖。
这时蛙鸣歇了,虫啁却还在继续。鸟儿也醒了,叽叽喳喳闹得欢,好像在互相搭讪,又像在唱歌跳舞,它们一直都是我晨舞最忠实的伴奏伙伴。
刚准备试着录视频,一位大嫂背着背篓路过,应该是去菜园摘菜。她好奇地停下脚步问:“你这是干啥?拍视频吗?”说着还走到手机支架前歪头看了看。我强拉她,想让她也入个镜,她不好意思地挣脱身:“我老了,拍出来不好看。”
我大笑着说:“抖音里拍视频,不管多大年纪都显年轻,看着就像三四十岁呢!”
话虽这么说,也许是我笑得太厉害,又离镜头太近,视频里我的眼角皱纹倒显得很深了。心里掠过一丝自怜:原来自己早已走在变老的路上了。
把晨练的舞跳了好几遍后,又回家换了双半高跟凉鞋,到稻田那边稍微远一点的荷塘边拍视频。这是我近来常来的地方,既能借荷塘美景当背景,还能顺手摘两个嫩莲蓬品尝。
荷塘的主人大哥仍像往常一样,穿着腰靴、背着背篓在荷塘中间摘老莲蓬。他在荷叶间若隐若现,我们没像往常那样搭话。
此时太阳已升起来了,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我本就晒得很黑了,怕再晒得更甚,没敢多待,就着荷塘背景把学会的舞蹈拍了三遍,摘了两个嫩莲蓬边吃边往家走,打算回去挑个自认满意的视频发抖音。
走到家门口坡下,碰见一位八十来岁的大叔。他个子不高,精瘦却精神,这么大年纪了,家里的田地、菜园仍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两个女儿都嫁在本区,家境中等偏上;儿子和儿媳在区城菜市场卖了几十年干货,在组里算得上富裕人家。
大叔瞅着我的手机支架,好奇地问是不是在搞测量。
我笑着解释:“这是手机支架,不是测量时用的那种架子,我拍视频玩呢。”
他又问我在哪里上班,工资有没有四五千。我说:“在某某工业园,之前有,今年不行了,厂里效益差,总放假,连生活费都挣不够。”
他叹道:“是啊,听说现在好多工厂都不如从前,还有的撑不下去了。”
我见他肩上挎着个小蛇皮袋,我又问:“叔,您一大早从哪儿来呢?背的什么?”
大叔干脆停下,放下袋子笑道:“没忙啥,去地里看了看,顺道摘了个南瓜。”
我问:“这么大的南瓜,您一个人吃得完?”
他说:“还不是给儿女们拿去。不过话说回来,我那小孙女今年高考考得不错呢,考了六百二十几分,被北京科技大学录取了。”
说这话时,大叔脸上的褶子都漾着笑意,是那种藏不住的得意与幸福。我知道他不是炫耀,是打心底想把这份喜事与他人分享。
我连忙应道:“那可太恭喜您了!不愧是书香门第的后人,这分数太厉害了,是几代人攒下的福气呢!不光要孩子自己有天赋、肯下苦功,还得父母能给她搭好台子。”
大叔笑着点头:“是啊,主要还是孩子自己肯钻,有那点书心份。”
我连连附和着“是呢是呢”,然后我们各自朝自家的方向走去。
大叔的背影虽然瘦小,却透着股轻快劲儿。晨风吹过稻田,带着禾苗的清香,阳光也渐渐热烈起来。
我转身往家走,口里的嫩莲蓬还带着清甜,倒比往常多了几分滋味。我一边走一边想:平凡人的日子里的难处再多,但总有些喜事像清晨的光一样,亮堂堂地让人心里有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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