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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有殷天乙汤孙师虎父
从时间点上来看,齐景公四十二年(鲁定四、前506)由周王室、晋国主导的“召陵之会”以及随后的“皋鼬之盟”是春秋时期晋国领导下诸侯体系的最后一次联盟,也是齐国参与的最后一次会盟。当年末吴、唐、蔡等国伐楚入郢后,楚国将长期无法继续威胁中原诸侯已经成为共识,而晋国日甚一日的盘剥则导致诸侯普遍出现离心倾向。
就在召陵会后的返途中,长期奉行公孙侨尊晋路线的郑司徒游吉(子太叔)去世,与世袭“冢宰”的罕氏具有相同母系的驷氏、丰氏从此压倒其他“穆族”成员长期掌控郑国主要军、政大权,随即利用晋国主力北上攻略鲜虞诸邦迅速攻灭被晋国内迁至楚“方城”之外的许国,并出兵配合王子朝余党袭击了得到晋国承认的周敬王廷(郑献十、鲁定六、前504),此距离“召陵之会”过去刚刚两年,而郑国的一系列举动可被视为对晋国和王室的公开背叛。
齐景公非常敏锐地抓住了这一变化,经过勾兑后于其在位的第四十五年(鲁定七、前503)采取了一系列运作,企图建立独立于晋国之外的另一联盟体系。
首先是向鲁国归还了“昭公之难”期间占领的郓及阳关,不过这两地的共性在于并非属于杞国旧疆,因此这一归还仍然带有不违背晋国意志的色彩,而鲁国执政阳货则一方面从齐国得到实利,另一方面仍旧连续出兵配合晋国的作战,此骑墙姿态导致齐国怒而连续两次(国夏,前503秋;国夏、高张,前502夏)出兵讨伐鲁国。
尽管笼络鲁国策略暂时遭到挫折,但郑、卫等受晋国盘剥更甚的邦国则表现得颇为积极。先是已经公开叛晋的郑国与齐国公开结盟:
……秋,齐侯、郑伯盟于鹹……(春秋.定公七年)
不仅如此,齐、郑还希望夹在晋、齐之间的卫国也加入联盟。从动机来看,卫国的重镇戚邑于四十四年前(卫殇十二、鲁襄二十六、前547)随世卿孙氏叛降于晋,而晋国却没有依礼将戚归还卫国,而是将其作为插在卫境内的一颗钉子。不过作为补偿,晋国将过去曾经属于齐国的仪夷交给卫国,但随后夷仪也随着卫献公得以复辟而交还给晋国。
齐、鲁、卫、郑形势
如图,先看叛投晋国的戚邑位置(图中央紫色圈内),距离卫都城帝丘近在咫尺,说明晋国完全不信任卫国表面的恭顺,而是将一柄匕首插在其心脏附近,随时可能在其不从之时予以致命一击。
再来看夷仪的位置(图片上方紫色圈内),处于卫、齐交界的东缘,最初就是齐国领土,但在赤狄攻灭邢国(齐桓二十七、鲁僖一、前659)后作为其重新安置的城邑:
……齐师、宋师、曹师次于聂北,救邢。夏六月,邢迁于夷仪。齐师、宋师、曹师城邢……(春秋.僖公元年)
……诸侯救邢。邢人溃,出奔师。师遂逐狄人,具邢器用而迁之,师无私焉……(左传.僖公元年)
同时,卫国也迁于楚丘。但由于邢人迁于夷仪后立场改变,与赤狄联合夹击卫国,导致其终于被卫攻灭(卫文二十五、鲁僖二十五、前635):
……二十五年春,卫人伐邢,二礼从国子巡城,掖以赴外,杀之。正月丙午,卫侯燬灭邢……(左传.僖公二十五年)
不过卫国并没能彻底控制邢国旧有的族群:
……秋,齐侯伐卫……曹开御戎,晏父戎为右。贰广,上之登御邢公,卢蒲癸为右……(左传.襄公二十三年)
可见邢之公室在亡于卫后依附于齐,在齐庄公伐卫、晋之役中曾经作为其副官指挥“贰广”,且类似于楚之县公一般被称作“邢公”,可见其仍然统治着部分邢邦遗民作为齐侯臣子而继续存在。
……八月……公会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于夷仪……(春秋.襄公二十四年)
此为诸侯为了报复齐庄公伐晋的“朝歌之役”而在卫地夷仪集结,不过由于当年秋天发大水而未果。
……晋侯济自泮,会于夷仪,伐齐,以报朝歌之役。齐人以庄公说……(左传.襄公二十五)
可见,卫之夷仪由于地理上的便利成为晋国领导的诸侯联军历次伐齐的主要基地,也成为齐国的眼中钉。
……晋侯使魏舒、宛没逆卫侯,将使卫与之夷仪……(左传.襄公二十五年)
当年(卫殇十一、鲁襄二十五、前548)晋国将卫国一分为二,分别由卫殇公统治帝丘、由卫献公统治夷仪。不过次年卫献公九在宁氏的支持下复辟,为了换取晋国的认可,卫献公大约在此时将夷仪交由晋国统治,到了阳货在鲁师围攻之下先后出走齐、宋、晋的这一年(定九、前501)已经过去四十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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