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起,给妈妈发了条信息。
妈,有空时候,在家门口种一棵栀子花啊。
妈妈很快回复,好。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让我雀跃不已,好像隔着屏幕,已经看到了白绢一样的花瓣和沁鼻的甜香。
小的时候,家门口也有一棵栀子花树,说是树,一点都没夸大她。
我忘了最初种的是什么模样,是不是小小的一支?但有印象以来,就已经是棵枝繁叶茂的树了。
那树约摸着有一米多高,再加上花圃的底座,按照我幼时的身高,比我高出了好大一截。
在树下,总得是一副仰望的模样。
那树,大概是因为长在羊圈旁边,有了鸡鸭羊粪便的场外援助,长得格外繁茂。
从下往上,悉数张开,像要把整片蓝天,轻轻揽入怀中。
每到夏季,香总是比花先送来信儿。
夜里,村子寂静了,香就自己长出手脚,从花枝上爬下来,又循着窗户缝,爬进屋。
天还未亮,就用着滑腻腻凉津津的胳膊,摇着你的脑袋,给你晃醒。
呢喃着,哎呀,好像是栀子花开了,说罢,深深吸上一鼻子,让那香味钻入脑子里,把刚刚集齐的几分清醒,再给晃散。
便又坠入到芬芳里,以香气为被,再度酣眠。
有时候,也会趁着清醒还在,挣扎着爬起,光着脚丫往外窜,鞋子的招呼都顾不上。
踮着脚,伸长脖子,满花枝找。
待寻到那一点白,赶紧折下,又寻了个空杯子,蓄满水,把香种进水里。
是呢,孩子都小气。
很怕邻人们起早了,也被这香勾了来,把这香采了走。
父母总是不会拒绝邻居的采花。
他们听得见,踏踏的脚步声响着,那满枝满桠的香,正走在来的路上,眼前的这三枝两朵,不过是先头军。
孩子们,可顾不得今天的以后,现在的香,就得是我的。
我家的花树,我家的花,我家的香味我来藏。
可那香多淘气,她才不会受困一隅。
纵是从枝头,被移入水杯,她也腰肢款款的,从屋内,又妖娆到窗外。
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叹一句,真香啊。
刚刚还小心小意的孩子们,又忙不迭地,大开门窗,为花香行个方便。
噗嗤,香轻笑出声,孩子臊得脸红了几分。
借着鸡笼里几声鸡啼,咳咳,抖落了几分羞赧。
又骄傲着,挺直胸脊。
像个世袭的王公贵胄,站在那一支花树下,守着自己的疆域。
早饭都顾不上吃了。
似乎那香,顺着鼻子嘴巴,一路下滑,在胃里叠覆。
一张嘴,就能打出个饱饱的香嗝。
也不知道,
新的栀子花树,妈妈是否已经种下。
只是隔着千里,好像已经,又闻到了那个夏天的早晨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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