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禄、吕产被诛灭后,吕氏家族势力被彻底剿灭。接下来要解决的问题是扶立一个什么样的人来作皇帝?是继续让吕太后扶立的小皇帝、名曰刘弘的人来统驭天下呢,还是废掉他,另立一个新的彻底与吕氏不相关的皇帝呢?诸位大臣冒险私下商议:“少帝及梁、淮阳、常山王,皆非真孝惠子也。吕后以计诈名他人子,杀其母,养后宫,令孝惠子之,立以为后,及诸王,以强吕氏。今皆已夷灭诸吕,而置所立,即长用事,吾属无类矣。不如视诸王最贤者立之。”
这番话即说现在的小皇帝和梁王、淮阳王、常山王,都不是孝惠帝的真儿子。吕后设计将他人之子伪诈为孝惠之子,然后杀掉他们的母亲,把他们养在后宫,强令孝惠帝把他们当儿子;让他们成为孝惠帝的继承人,或者封他们为王,以此做强吕氏势力。现在诸吕都已被夷灭,而我们还要让吕后所扶立的人当皇帝或称王,一旦他们长大掌握大权之后,我们这些人可就要被灭族而没命了。不如看诸王中哪个最为贤明,然后把他扶立为皇帝。这里的大臣主要就是指陈平与周勃之属,他们一方面要把灭吕之事做彻底,一方面要考虑自身的性命安全。为解决皇帝存废问题,他们提出了一个前提,就是现在这个小皇帝根本不是刘氏血脉,或者是吕氏血脉或者是不知什么人的血脉;在这个前提之下,小皇帝及那几个未长成年的王,已经没有存活的必要了。
在新皇帝的选择上,有的大臣提出要扶立齐哀王,因其父刘肥是汉高帝刘邦的长子,他则是刘邦的嫡孙,从根本上讲血统比较纯正,可以立为帝。但其他的大臣都提出:“吕氏以外家恶而几危宗庙,乱功臣。今齐王母家驷,驷钧,恶人也,即立齐王,则复为吕氏。”即说吕氏凭借皇帝外家的身份而作恶,几乎毁掉了刘氏宗庙社稷,乱杀功臣。现在齐哀王的母亲家姓驷,出了一个人叫驷钧,是个恶人。如果立齐哀王为帝,则难免重演吕氏作乱的恶剧。有的大臣提出要立淮南王刘长,但有的大臣反对,认为他年少,而且母亲家的人又比较恶毒。齐哀王和淮南王,就这样因母亲家的人比较恶毒的因素而被否定,彻底丧失了当皇帝的机会。其实齐哀王擅自用兵,虽以诛诸吕为名,实际上欲当皇帝已昭然若揭;此事给大臣们的警示已足够深,一旦此人当了皇帝,大臣们的命运究竟如何,亦未可知。而淮南王的生母在他尚在襁褓之中、没有任何印象的时候,因为刘邦不承认她而自杀,这在刘长的心里留下了一个深重的阴影,甚至就是复仇的种子,他后来发动了叛乱。
此刻,你能否当皇帝的根本标准只有一个,就是看你母亲家的人是否恶毒。看来吕后之恶毒,真让大臣们吃够了苦头,痛之入骨、忧深之极。大臣们左思右想想到了一个人,即薄夫人所生、被封为代王的刘恒。他们的理由是:“代王方今高帝见子,最长,仁孝宽厚。太后家薄氏谨良。且立长故顺,以仁孝闻于天下,便。”即说代王刘恒正是高祖刘邦见过面的、尚健在之子,年龄最大,为人仁义、忠孝、宽和、厚道。太后家族薄氏为人谨慎而多贤良。而且立长为帝本来就顺从礼制,代王以仁孝闻名天下,我们立他为帝是合适的。刘恒排行第四,刘邦活着时就封其为代王,他的母亲也确实知书达理十分稳重,对刘恒深有影响。
大臣们暗中派人召代王入宫。没想到代王刘恒却派人辞谢;这正是他成熟或高明的表现。他看透了宫中的阴谋与残杀,对大臣们的真实意思还在琢磨之中;对此次召见,他就如同对吕后曾召其做赵王一样,疑虑重重。但使者再次召他,他不得已“至长安,舍代邸”。即到了都城长安住在代王驻京府上。此行他带着六乘快车,以备朝廷有变;如发现有变他将立即驰走。大臣都来拜见看望他,“奉天子玺上代王,共尊立为天子”。即把天子玺印奉送给代王,共同尊其为天子。代王数次推让,无奈群臣坚请,他只好当仁不让走上帝位。
东牟侯刘兴居自告奋勇,与太仆汝阴侯滕公一起执行除宫的任务。他对少帝说:“足下非刘氏,不当立。”即说你本来就不是刘氏血脉,不应当立为皇帝。然后示意小皇帝左右护卫放下兵器走开。有几个忠于职守的人不肯放下兵器,但在宦官令张泽的号令下,最后也放弃了兵器离去了。“滕公乃召乘舆车载少帝出”,即滕公找来车辆载着小皇帝出了皇宫。小皇帝天真地问:“欲将我安之乎?”即说你们将把我拉到哪里去呢?滕公答:“出就舍。”即说你出去找地方住吧。接着把他安置在少府暂住。
大臣们派出法驾即天子所乘的金银车,驾六马迎接代王;当晚代王刘恒进入未央宫,听政。夜深时分,“有司分部诛灭梁、淮阳、常山王及少帝于邸”。即大臣们安排相关部门人员,分头将年少的梁王、淮阳王、常山王、少帝杀死在住处。新皇帝自此扶立起来。诛吕行动至此彻底结束。纵观诛吕始末,可以看出非刘氏王朝的大臣主导了一切;杀吕氏人过多、过惨,完全忘了吕氏也曾为刘氏天下的创立出生入死、冲锋陷阵。而杀掉非刘氏的梁、淮阳、常山王及少帝,更有滥杀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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