拈连是指利用上下文语义关系,把通常只用于甲事物的词语顺势拈来,巧妙地运用在乙事物上的一种修辞方式(两个事物连着说时,把适用于前一事物的词语顺势拈过来,适用于本来不适用于该词语的后一事物)。暗式拈连,又称略式拈连,是一种形态不完备的拈连,一般是拈连的引导部分(甲事物)被省略,或引导部分中,拈连使用的词语被省略掉。
(25)偏僻的小村庄传扬着一件喜事:老母鸡“生”了一台电视机。喂养三十只母鸡的老太太李凤珍一家坐在炕头上看电视了。(《老母鸡“生”了一台电视机》)【这是一则运用暗式拈连制作的新闻标题。省略了谓语“生”的真正宾语“蛋”,直接和“电视机”连用,造成一种生动活泼的情趣。隐含着“母鸡生蛋”与“电视机”之间的因果关系,引人入胜,耐人寻味。】
(26)那间狭小的牢房,能关住你的身体,怎能锁住你那冲天的热情!你的声音像深夜的洪钟,“我要工作!”这声音惊醒了林间宿鸟,震撼了宇宙……(丁玲《元帅啊,我想念您》)【“锁”作动词用时,只和“门”、“箱”等实物搭配,这里却和抽象的事物“热情”拈用,从表面看,这种搭配不合常规。但是联系到贺龙元帅被投入囚牢所受的非人折磨时,就会感到这样表述抓住了事物的本质特征,别开生面,十分传神。“牢房”的谓语“关”隐含着“锁住”的意思,这里引申拈用,所以属于暗示拈连。】
(27)今年梨是大年,大伙儿可是指望着它,过冬的口粮,过年的新衣裳,都在这树上长着呢!(茹志娟《剪辑错了的故事》)【拈连修辞离不开联想。果农以“果”为生,作者由梨长在树上,联想到“过冬的口粮”和“过年的新衣裳”,顺势拈出动词“长着”,形象地说明了梨园丰收,人民生活富裕之间的因果关系。语言生动、通俗,具有浓厚的生活气息。】
(28)……我想起了妈妈为在我生日时能送一件理想的礼物而四处奔波的情形,她是多么爱我啊!而别人,却……此时此刻,它(指白连衣裙)仿佛变作一团火,烧掉了我的童稚,也烧掉了我的勇气——我软弱了,在世俗面前不得不低头。我捧起连衣裙,递给了妈妈:“送给在城里的表妹吧,别人不会议论她的。”妈接过去哭了。(方芳《我曾有过一条白连衣裙》)【爱美,是人之常情。可是在那“人妖颠倒是非混淆”的动乱年代,一个女学生穿着绣有一朵红月季花的连衣裙而遭人非难。姑娘在气愤之下,产生了幻觉,仿佛看见“白连衣裙”变作一团火,烧掉了童稚,烧掉了勇气,从而毁掉了一颗少女圣洁的心。作者借助于比喻拈出了“烧掉”一词,再与“童稚”、“勇气”等词组合搭配,生动而细腻地描绘出人们内心深处的独特感受。】
(29)茫茫滇池五百里,碧水养大水乡女。茶花开处白帆扬,驮着希望向远方。(《不沉的湖》)【用“驮着希望”描写水乡少女梦幻般的理想与遐思,含蓄隽永,富有诗情画意。“白帆”是“船”的借代形式,直接将“驮”与“希望”拈连组合,属于暗式拈连。】
(30)到底是冬天,光秃的象鼻山一片灰色,山下的“植物园”也一片灰色,射在江水上的夕阳,仿佛也一片灰色。灰色,灰色!人们都穿着灰色的外衣,驮着灰色的心灵,在梦一样的灰色的山城里活着。(陈残云《风砂的城》)【“穿”、“驮”都是动词,这为“驮”的拈用提供了前提。一个“驮”字写出“灰色心灵”的沉重感,写活了人们压抑、郁闷的心情,衬托出社会的黑暗与悲凉。那种内心的苦闷与挣扎之态,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31)薛倩住乡下,薛莹住城里,姐弟间你来我往,由这条元宝船维系着。船尾一把橹,橹片浸没在水里,摇过了数十年茫茫生活。(姜慎《水巷》)【这里省略了引导部分“摇过了城乡之间的水路”,直接把“摇”字拈用在“数十年茫茫生活”的叙述上。简洁明快,将漫长的时空作了艺术性的浓缩,引出人们不少遐想。】
(32)闻说双溪春尚好,也拟泛轻舟。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李清照《武陵春》)【船能载物,而此处又将“愁”拟作物,把无形的愁和有形的“舟”联系起来,变成了生动的艺术形象。说“舟”载不动“愁”,其愁之多,不言而喻,词人的怅然之情,也就荡漾于词句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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