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种菜是从去年开始的事。
开春挖了三垄地,准备栽些辣辣茄子丝瓜苗,适合的时间到了,忽然却不能出小区大门了,铺天盖地地恐惧像幽灵缠着人心。即便从哪个洞口钻出,或是如轻燕越过围墙仍没用,种子店的卷帘门不会为某个人打开。
这门一关就是两个月。六月初能出门时,我什么也不关心,骑着电毛驴风风火火直冲种子店。天气也火热,辣椒茄子的秧苗是买不到了。店老板说,人家栽的苗挂果都能做种子了,现在能种的是苋菜,生菜,空心菜。想想太单调,对不起这好不容易出来的一趟,又买了萝卜白菜黄芹的种子,尽管知道这些种子出嫁的季节还没到,但是“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备在家里还是放心稳妥点。
从夏入秋再到冬天,蔬菜换了一茬又一茬,季节轮回又是夏天。今年的夏天和去年的不一样,菜地增加了一小半,一分多地,里面每天能吃的有苋菜,土豆,还有割不尽的韭菜。如果买了豆干可以摘几颗螺丝椒搭配一下;黄瓜和黄豆也都挂果了,等待时光的充实。没有挂果的茄子,西瓜,丝瓜,不过都在默默地开出了紫色、黄色的花朵。
空心菜和生菜没种,家里人不喜欢吃。不喜欢的就不想看见,“我的地盘我做主”啊。
有了菜地,每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围着地边走走看看,或是蹲下来凝视某一片叶子,某一朵小花,它们总是被我盯得羞涩不安,像是遇到采花大盗。我怎么会采花呢?我为它们浇水施肥,连一棵刚刚冒出来的小草也要拔掉;它们的身子歪了,我会找来树枝给它们撑腰;给它们柔弱的藤蔓牵上架子,一只飞过来的蚂蚱也逃不过我的二指神功。
忽然就明白母亲为什么喜欢菜地了。尽管我写过一段话:“父母都快八十岁的时候,被岁月从村外的庄稼地里慢慢赶回村庄,开始收拾菜地,收拾着自己的家,收拾自己周围的事,也在收捡着自己的余生。”那不叫收拾,应该是打发。
明白却又糊涂了,我是被什么赶回到家里,忽尔爱上种菜的?父母喜欢种菜时八十岁了,我才六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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