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

九月一号，乃是天下父母盼星星盼月亮等来的好日子。朋友圈里，欢呼雀跃之声不绝于耳，大抵是家长们重获自由的呐喊。我瞧着这些文字，仿佛看见他们嘴角上扬的弧度，眼睛里闪烁着解放的光芒。

然而幼儿园门前，却是另一番景象。小孩子们哭天抢地，抱着父母的大腿不肯放手，那哭声汇成一片，竟比夏末的蝉鸣还要嘹亮几分。教师们则如临大敌，一个个弯着腰，陪着笑脸，使出浑身解数来哄这些“小祖宗”。此情此景，实在叫人忍俊不禁。

路上的变化更是明显。前几日还畅通无阻的街道，今朝竟排起了长龙。汽车喇叭声此起彼伏，司机们眉头紧锁，不时探头张望，活像一群被关在笼中的困兽。我站在公交站牌下，眼看着一辆辆满载的公交车呼啸而过，竟没有一辆肯为我停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数着秒针转了三十圈，方才等来一辆勉强能挤上去的车。车内人贴人，汗味与早餐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开学气息”。有人抱怨，有人叹息，唯独几个学生模样的孩子，脸上还带着未睡醒的懵懂，似乎尚未从暑假的美梦中醒来。

想来真是有趣。大人们为开学欢呼，小孩子们为开学哭泣，而公共交通则为开学堵塞。这一日，仿佛整个城市都被按下了慢放键，一切都在磕磕绊绊中前行。

不过转念一想，这场年复一年的开学大戏，倒也是人世常态。孩子们总会长大，总会习惯离别的哭声变成重逢的笑语。而家长们，明年的今日，想必依然会发出同样的欢呼——这大约便是生活的循环罢。

只是苦了等车的人，年复一年地，在这开学第一日，练习站立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