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母亲瞧病的日子

陪母亲瞧病的日子

        九一年秋夜，母亲胃病又犯了，我立刻把母亲背到医院，经查确诊为胰腺恶性肿瘤。嫂子、小妹都在医院上班，吓得不敢告诉母亲。可我顿时感到天崩地裂，胃开始不舒服起来，吃不下饭。我心里想着就是砸锅卖铁，也要给母亲治好病。

      第二天，我着急忙慌地去找领导请假，那天的情景我记忆犹新：“刘部长你好！尽忠不能尽孝，尽孝不能尽忠，忠孝不能两全，我妈病了，我现在要请假尽孝。”部长看看我关心地说：“你把工作交接好去吧。”走出部长的屋门，我心一下轻松了许多。

      那时哥嫂孩子多，上班又照顾家，实在脱不开身，我主动承担陪母亲瞧病的责任。先到市医院，母亲很快就进了手术室。不一会医生出来告诉我们，肿瘤太大有挨着主动脉，母亲身体又弱，怕大出血，母亲顶不住，经多名专家研究决定不动肿瘤，只做了胆管移植，怕肿瘤压迫胆管出现黄疸中毒，其实那时母亲全身已经出现了黄疸，脸色蜡黄。

        不久后，母亲出院回家静养。母亲在家的日子，我总是心事重重。毕竟肿瘤还在母亲身上，我咋能安下心来。我四处奔波，去北京大医院询问；哥哥在天津部队服过役，也去找关系治疗，我们扫兴而归。可是，看到母亲痛苦的神情，我怎能坐下来，开始翻看报纸，查寻各地治疗癌症信息。最后终于看到一则则信息，洛阳龙门医院可以治疗癌症，这让我欣喜若狂。就打算陪母亲去。哥犹豫地说，那么远，母亲能去吗？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咋办？那时我一心想治好母亲的病，没想那么多。好在父亲支持我，把家里准备盖新房的钱都拿了出来。我就和大妹夫一起带着母亲到洛阳。

      医院就在龙门石窟附近，大妹夫的老表在那里开了一家白龙饭店，我和母亲便吃住在到饭店里。我每天陪母亲去做化疗，去医院的路上，母亲走走停停，有时实在走不动了，我就搀扶着母亲坐在路边休息。休息片刻我就背起母亲继续走，通往医院的那段路其实只有三百米，可是我们走得很艰难。母亲做化疗后不想吃东西，更没力气。

      中秋节到了，母亲虽然病痛，还是惦记千里之外的家和年迈的父亲。我劝母亲一定要坚持，才会痊愈。母亲忍痛不语，我知道她肯定难受。这天她说想吃家乡的饺子，我高兴坏了，这是母亲第一次要东西吃。我就给母亲包芹菜肉馅饺子，虽然，包的饺子七扭八歪，很难看。但是，母亲特别开心，吃了一大碗饺子，一边吃一边说：“还是家乡的饺子好吃。”我听后一阵心酸，知道母亲想家了。

      一个月后，我和母亲回到老家。这时母亲瘦了许多，更没劲走动了，两个妹妹每天帮助母亲按摩全身，以减轻疼痛。母亲头发开始脱落，她也猜到了病情，可她一声不坑，她最怕提死这个字眼。所以，那么要好的一个人，母亲临死前，一句后事的话都没有交代。

        一天单位打来电话说，部长找我。我一看到部长就被问道：“你不是哥俩吗？咋就你一个人照顾母亲呢？”这时我猛然觉得已好久没上班了。第二天，副部长找我谈话，说准备让我去乡镇工作，我猜到话中的意思。

      一年后，母亲去世。家里的钱花光了，新房没能盖成；长时间陪母亲瞧病，我错过了提拔机会。可我从没有后悔过，因为我知道，啥都可以等，唯独尽孝不能等。每每想起陪伴母亲瞧病的那段日子，我反倒欣慰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