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执

本文为理事会读写营第0183号习作(选做3)

礼拜日，下了夜班，我一个电话打给我的高中同学兼女朋友胡小月。我和女友马拉松式的恋爱已有几年，中间分分合合多次，爱情路上可谓蜿蜒曲折，但每回都是我先低头认错极力挽回了这段感情。每每想起我以后的生活没有了小月，心就痛地剥皮抽筋一样难受。

“小月走啊，快进来。”我朝着大门外发呆的女孩儿喊了一声。

我妈一直反对我和小月来往。她这人就是不喜欢清瘦的女孩，可胡小月偏偏是那类白吃不长膘的人。没办法，我只能来个先斩后奏，她不是不喜欢吗？我偏要带人回家。

小月紧张地扯着肩上的背包带子，红红的脸蛋儿像西边的落日。我妈正在客厅拖地，见我进门，将手里的活儿一停狠狠地剜了我一眼，又瞅了几眼跟过来的女孩儿，脸迅速沉了下来。

“我爸呢！” 。我两手揣进裤兜，故作轻松的没话找话，还在她刚拖的地板上，留下几个灰脚印子。

“你管你爸哪去了!你什么时候还关心过我们。跟我过来!”妈狠狠地甩掉手里的拖把杆，腆着老脸蹬蹬地走进了卧室。

“小月，你先看会儿电视。桌子上有水果。”我大声安抚好女友，灰溜溜地跟她进了房间。

“妈，看你。人家小月是第一次来，看你这态度，就不能给个笑脸?”我一边给她捏着肩头，一边嗔怪她。

“笑脸个屁。你妈从小就长了这张苦瓜脸，不爱看滚蛋!洋洋，我不是和你说了很多遍，让你不要把她往家里带吗？你看她那个干瘪样儿，以后养的孩子也不会胖得了哪去。妈真是对她喜欢不起来。你看人家圆圆，浓眉大眼一笑一对小酒窝，说话中听还有礼貌，这样的女孩儿才是妈心目中理想的媳妇。”

见我沉默不语，老妈又叭叭开了。

“女大三，抱金砖，老祖宗说的话准没错。圆圆除了比你大三岁哪里配不上你?就你这熊样儿还嫌弃人家，我看圆圆哪儿都比你强，单瞧人家那工作，钱挣得都比你多……”

“妈，我就不明白了，到底是我娶媳妇还是你娶！我不爱圆圆，就算她是七仙女下凡，能挣座金山回来，我也不稀罕。我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

“我和圆圆这辈子都不可能了，你死了这条心吧!”我狠狠地给老妈撂下一句狠话，以免她内心再度燃起希望的篝火。

“你是要气死你妈吗？老天爷，我不想活了，呜呜……”我没想到说着说着老妈会突然来这一手，还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大呼小叫。

“妈，你这是干嘛!”我为难地看着一旁撒泼的妈妈满脸无奈。更无奈的，是我看到了小月白着一张小脸儿站在门外。她一直冷眼盯着这边，她的镇静和不苟言笑正是我所害怕的。我宁可她向我撒娇哭闹抹着眼泪儿，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看到我心痛不已。可眼前的胡小月像一块冷铁，没有温度地杵在那里，身上还泛着青白色的光。

她不说不闹，用一双大眼把我们两个人巡视了一遍。之后迅速摸起沙发上白色的包包，招呼不打，出了大门头也不回地走了之。

“小月，等等我……”我心慌极了，这样清冷的小月让我害怕。我正欲拔腿追出门去，又一个冰冷的声音灌入耳朵:“你要是今天走了，以后就没有我这个妈。”

猛地回头，当亲爱的妈妈那张亲切却又陌生的面孔跌入眼帘，我的体内突然感觉揣着一块寒冰，冰凉慢慢地渗入到五脏六腑。

“妈，你这是何苦呢！你就这么见不得儿子幸福吗？除了小月我谁都不爱，今生我只要她一人。圆圆很好一直在等我这我都知道，但我除了能给他兄长的关爱，其他的都给不了。我祝愿她能找到那个爱她的人，也祝福她婚姻幸福。至于你和我爸，儿子不在身边你们要照顾好自己。”我抹了一把眼角的泪，硬着心说出了最不想、最难于启齿的话。可没有办法啊！我爱小月，是我将她变成现在的这副样子；也是我死缠烂打不愿意放她离去。

自从她不顾性命安危，按下冷气阀门救了我那天起，我和她注定不会分开，注定一辈子会交集一起。

我的命是小月给的，往后余生，也会用我的后半生陪她到老，陪她走到生命的尽头。哪怕我们之间不可能再有孩子。我都会把她当做宝贝捧在手心儿。

“小月，等等我……”我噙着眼泪追了出去。

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还有一个最爱我的人也泪流满面的，坐在地板上嘤嘤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