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黄玉成,是村里唯一的孤儿。村镇干部把我安排在村里的养老院。这个养老院有8个老人,其中有5个只是白天来这里吃饭和打发时间,到了晚上就回去睡觉。另外的3个住在楼下,我一个人住在楼上。
这个房间很大,摆了三张单人床和三张桌子依然很宽敞,宽敞到我可以在房间里拍篮球。
楼下虽然住着三个老人,但她们耳朵都不好,拍的再响也毫无影响。
反倒是住在楼对面的煮饭阿姨晚上跑过来制止我的行为。她应该比我更了解楼下那三个老奶奶的耳聋程度,白天看她跟她们说话都扯着嗓子喊,三个老奶奶依然似懂非懂的笑呵呵看着她,她只能无奈的凑近她们的耳朵再扯着嗓子喊一遍。
我说楼下的老奶奶们听不到。她说这个敬老院就在马路边上,路过的村民可不知道她们听不到,她们听得到听不到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让别人认为我拍球影响到了老人们的休息。
我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道理,但我知道煮饭的阿姨是个好人,每次都会在我的饭里多加一个荷包蛋,说我在长身体,要多吃点鸡蛋。还交代我快点吃,不要让别人看到。所以我就听她的话,不再到房间里拍篮球。
老人们每个月在这里吃住自己要交200元,剩下的村镇会补贴。而我的吃住是全部补贴,不但全部补贴,另外有每个月还有1200元的孤儿补助。
这就是作为孤儿的特殊待遇。为了这个孤儿待遇村里的干部费了很大的功夫,尤其是三姑姑。三姑姑不是我的亲姑姑,她是我爸爸的表妹,在村里当干部。
费的功夫在于要证明我爸爸的死亡,开据死亡证明,然后去销户。可我爸爸死在浙江,被偷偷的埋在一个荒郊野岭,当时我和姐姐都在场。
我看着一群神的追随者们给他刨坑。那是一个初夏的夜晚,一众人乘着夜色把我爸爸抬进了山,这是一个生态公园,因为大,山林的深处没有人管理。
他们刨了很久,才刨出一个可以躺下爸爸身体的坑来,将爸爸放了下去。有个叔叔说这里的雨水太多了,这个坑太浅,怕下半年的雨就把爸爸给冲出土面。于是就继续刨,直到后半夜,那个叔叔跳下去,站在坑里,土面与他的胸平齐才满意的点头说可以。
然后把爸爸轻轻的放下去,再盖上一块洁白的空调被。接着他们就围着爸爸祷告起来,这是我最不喜欢,也是最习以为常的仪式。就这样默默的祷告了好久才站起身来。
后半夜的月亮很大,洒在满山的桐花上像傍晚的沙滩。姐姐捧了一捧桐花扔到那白色的空调被上,大家似乎受到了启发,或者是得到了神的旨意,就一起往里面扔桐花。直到空调被被桐花淹没。
接着就是盖土了,一开始大家用手捧着土,接着那个叔叔用刨坑的铁锹开始填。填坑比刨坑容易多了,不一会功夫就堆起了一个小土丘。那个叔叔说不要堆的太高,大家马上停下来,很快就下了山。
所以没有人给爸爸开死亡证明,我和我姐姐都说他是死了。他们其实是相信的,因为我爸爸在此之前就得了胰腺癌。我们出据了爸爸的病例和诊断书。他们还是不愿意开死亡证明,最后三姑姑让姐姐写了一个保证书附在死亡证明的后面才到帮着销了户。让我顺利拿到了孤儿证。
姐姐把我送回来之后又去了浙江去追随她的神了。三姑姑劝她留在家不要去,可姐姐比三姑姑还能说。三姑姑说不过,说随她去,但坚决不让我跟她去。
三姑姑说那就是一个害人的神,爸爸拿着妈妈车祸赔偿的58万,带着我和姐姐投奔去了,结果还得了癌症。钱没了,命也没了。
而且我12岁了,一天学也没上,我这个年纪就应该在学校里上学。我姐姐才20岁,还有花样的年华,也应该找个工作,好好的生活。
姐姐后来偷偷的走了,她想带上我,可我不愿意去。在那里我过的并不好,我需要去蛋糕店干活,说我是老板的儿子。
我是一个没有得救的小孩,我以后会跟我妈妈一样在地狱里被蓝色的火焰燃烧,直到把这一世的罪孽全部烧得灰飞烟灭才能去见神。
我十分害怕,唯一开心的是有个伯伯会教我写字,写的软笔小楷,他是个大学生,他教我认字,会了之后就写。他是我在那里唯一牵挂的人。
我最后还是没有去。三姑姑安排我进了镇上的小学读书。一开始是读三年级,读了一个学期之后就读四年级,这个学期我读的是五年级。老师说我下个学期可以去县城读初一了。我今年14岁,比所有的学生都高,比很多老师也高,所以我不跟他们玩。
平时我就一个人练习着软笔小楷。最近我不知道为什么喜欢上了班上的一个女孩,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喜欢跟她在一起。
我突然想送她一个礼物,于是就写了一个三米长的卷轴,装裱好送给了她。足足写了半个月,装裱花了390块。
她拿回去了,等周一的时候她又还给了我。说这个礼物太贵重了,她爸妈不让她收。还要我以后少和她在一起,要好好学习。
我很难过,难过的一个晚上都没睡着。半夜起来把那个女孩的名字涂掉,改成赠予三姑姑。
第二天我把这个卷轴装好,让煮饭阿姨帮我转交给我三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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