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丘墨豸
出租车颠簸了一个多小时,才到了家。在医院煎熬了几天后,母亲终于躺在了自家的土炕上,艰难地睁开眼睛,四下瞅瞅,又看了一眼父亲,才安享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年的春天来得比往年晚一些,此时正是春耕播种的大忙季节。前几天,我把离家近的地种完了,剩下的都是离家比较远的地块。吴芳不知道我要在医院呆上多少天,预计我是没时间,也顾不上了,就找了拖拉机把地翻完了,然后又叫了十多个工,用了一天的时间把地种完了。
这样一来,我可以安心地在家里照料母亲了。大哥二哥他们的地还没有种完,所以得让他们赶紧种地,我先伺候母亲。弟弟在砖厂上班请不了假,事先给弟媳打了电话,正好回来了。这样一来,弟媳在家和我一起照料老人。
自打母亲病重后,父亲的状态也有些不好了,好在还能勉强维持自理。老两口一辈子磕磕绊绊地过来,也时常发生些口角,争争吵吵的。但吵归吵,感情还是很深的。吃完早饭,父亲在北炕上躺着,昨晚没睡多点觉。太阳升起来,外边暖和了,我让父亲到院子里晒晒太阳,省着在屋里闹心。
母亲早晨只喝两口糖水,勉强把药吃了。我给热了八宝粥想让母亲吃两口,送到嘴边,母亲就是不张口,我只好作罢。
我坐在母亲身边,弟媳坐在母亲的另一边,我们小声说着话。弟媳去省城已经有几年时间了,自己开了个干洗店,我就问了一些生意上的事。
上午十点多钟,母亲突然剧烈地反应起来,好像哪里难受似的,翻来复去的,胳膊放在哪里好像都不舒服。我问妈妈哪里不好受,母亲抓心挠肝似的,也不吱声。见此情景,我有点慌乱,让弟媳赶紧去找村大夫。过了一会,弟媳回来说,大夫上山采野菜去了。这可怎么办?如果还在医院的话,不至于这样,我后悔从医院回来了。
这时母亲已经安稳了下来,我以为母亲过了难受的那一阵了,哪里知道这竟是母亲生命里的最后时刻!过了一会儿,我看见母亲一动不动,安静得出奇,觉得有些蹊跷,俯身贴在母亲的嘴边,一点没有感到母亲的气息。我的心里顿时一惊,再伸手试一下母亲的鼻息,还是没有一点感觉到。我摸了一下母亲的胳膊,发现已经有些凉了!我知道母亲的大限已到,赶紧从柜子里拿出前几天在医院时就买好的寿衣,准备给母亲穿上。要说弟媳真是不善,没有表现半点害怕,和我手忙脚乱地给母亲穿衣。
也许我们的慌乱和有些不一样的表现,站在大门口和父亲说话的前街刘家老两口看见了,急忙进来,惊讶地问,老姐姐走了?说着,上前给母亲把脉,然后又摸母亲的脖颈,哪里还摸得到脉搏,母亲真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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