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的狂欢》收录了《丽水之爱》《黑夜的狂欢》《夜行列车》等6个短篇故事,我读完前2篇,被韩江撕裂般的文字深深吸引。之前读过《素食者》,无一例外,她笔下的人物总是令人难忘,仿佛用一把手术刀将人物从身心到灵魂彻底切割给你看,留下你一个人细细咀嚼那些文字带来的余韵。
《丽水之爱》中的正善有强烈的洁癖症。每一个和她合租的人,住不过三个月便会离开。和正善一起合租的人都是熟人介绍的,当她们离开时,正善的洁癖症也被传播的尽人皆知。
正善决定和陌生人合租,就在她贴出合租广告不久,慈欣找到了她租住的联排房。“我喜欢有鱼缸的房子。女人嘟囔了一句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刹那,在她纯真的笑声中,无比冷清的房间顿时像被提亮了一个色调一样充满了生机。”
慈欣是个大大咧咧的人,东西到处乱放。正善喜欢让一切清清楚楚,讨厌杂乱。两个人的合租生活用一句话来概括:“就像水和油一样。有一次来我们自炊房做客的一位前辈说,‘你们俩长得跟亲姐妹一样’,那纯粹是因为我俩有一个共同点——疲惫的神色。”
慈欣的到来,让正善的洁癖症暂时得到控制。两个女孩子在深夜交谈,原来她们的故乡都是丽水。
“慈欣得知我的故乡是丽水后,忧郁的脸上泛起兴奋的笑容,一有空就想和我聊关于丽水的事。”
“我不喜欢那里,也不喜欢关于那里的事。七岁就离开了丽水,之后一直在外公家所在的水原长大,所以水原才是我的故乡。自从离开以后,我再也没有回过那个五岁时母亲去世、七岁时父亲去世的地方。”
正善的父亲喝醉了酒,带着姐妹俩一起投海自尽。妹妹被淹死了,正善被人救起,她一直害怕,一直活在恐惧中。
慈欣的故乡,可能不是丽水。“只是那趟‘统一号’列车由丽水始发到首尔,所以我从小就觉得我的故乡也许就是丽水……有时候无意中听到‘丽水’这个字眼,心脏就会咯噔一下。”
慈欣两岁左右被人在列车上捡到,送到了福利院,一年后被人收养。八岁时养父去世,养母带着她改嫁。慈欣说,她没有未来。
正善和慈欣在一起度过一段美好的相互温暖的时光。正善经常胃痉挛发作,疼痛的时候用手指伸进喉咙催吐来缓解。当正善胃痉挛再发作时,“慈欣像姐姐或妈妈一样,让我平躺着,给我揉肚子。慈欣的手掌很温暖,不停地揉着我的肚子,一点也不嫌烦,手上满是心疼和关爱。”
“为了不再失去好不容易相处融洽的室友,我努力克制了洁癖。”好景不长,夏天来临时,暑热让正善感到浑身粘湿湿,躁动不安的酷热使她的洁癖突然又恶化。
正善看不惯慈欣攒一周才洗的衣服,嫌她脏。终于慈欣也要走了。
“请原谅我。”我感觉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气正吞噬着我的肩膀和脖子。
“打算去哪里?”
“仿佛所有的虫子停止了鸣叫,所有的花草树木停止了生长。仿佛世界按下了停止键,所有的山脉都蜷伏着,天和地都倒塌了似的,空气中一片死寂。我一点一点地吞咽嘴里的积血,不敢大声喘气。”
“你不要走。”
“慈欣的怀抱温暖而柔软,像二十五岁就离开人世的年轻母亲给我留下的隐约记忆,像春日的丽水海面泛起千千万万点鱼鳞般的光辉。”
慈欣还是走了,去寻找她的故乡。正善在慈欣离开后,不再固执地擦地,不再反复搓洗没机会变脏的白色抹布,她的强迫症消失不见了。
正善和慈欣两个同样遭受亲人伤害的女孩,在彼此共处中拯救疲惫的心灵,最终与自己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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