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世界有那么多人
01
周日的清晨,和煦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了下来,在地面上投射出斑驳的光影。楼下银杏树的枝头上悄悄地冒出了嫩芽,远远望去,犹如一位穿了浅绿色新装的小姑娘,在春风中舞动着嫩绿的枝条,随风摇曳。
萧静坐在窗前,温柔地摇着一张婴儿床。两岁的小女儿沐浴着暖暖的阳光,甜甜地做着美梦。
望着女儿身边那金色的光影,她伸出了手,想抓住一缕春日的阳光,但那调皮的光线,却总是从指缝中溜走。
“难得今天我俩都休息,打算怎么过?”温柔的男低音从厨房传来,丈夫王明正在洗碗。
“没想好,先晒晒太阳。”随着慵懒的嗓音,萧静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走到窗前,习惯性地往楼下的银杏树下望了望,那里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咦?难道是产生了幻觉?那里应该空无一人啊?她又揉了揉眼睛,确实有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树下。等等,那熟悉的身影,深情的眼神,她的心狂跳了起来,是他!她八年前的恋人吴凡。
02
萧静和吴凡就读于安市同一所大学。那时候,她大大的眼睛,青春靓丽,笑靥如花。他高大英俊,戴着眼镜,书卷气很浓。
他比她高一个年级,两人相识于学校组织的一次篮球比赛。
萧静至今都还记得,那是一个晴朗秋日的午后。灿烂的阳光透过篮球场旁边的银杏树树叶投射下来,给整个篮球场涂上了金边,十分亮丽。凉爽的秋风吹动树上的叶子,哗哗作响。不时有银杏树叶飘落到球场上,像是纷飞的蝴蝶翩翩起舞。不一会儿,地面就被铺上了一块金黄色的大地毯,美不胜收。
吴凡代表软件学院参赛。萧静是校学生会体育部的工作人员,在场地计分。那天,她穿了一套白色的运动服,仿佛一朵美丽的水仙花,亭亭玉立,清新淡雅。吴凡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她……
比赛进行得很激烈,两队比分咬的很紧。吴凡抢了个篮板,突然,对方球员撞到他的胳膊,他一个没留神,手里的球偏离了正确的方向,砸向了萧静的脸。
吴凡连忙跑了过来,还好只是砸到了她的鼻子。一瞬间萧静感觉鼻子痛得厉害,吴凡仔细看了看她白皙的脸,没有外伤,没出血。
“对不起啊,是不是很疼,我送你去校医务室看看吧。”他满脸的歉意。
“嗯,是有点痛,没事儿,你也不是故意的,去看看吧。”她捂着鼻子轻轻地说。
吴凡想,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
他们到了医务室检查了一下,没有大碍。为了稳妥起见,吴凡主动提出陪她去市医院再检查一下。
这时,已近黄昏。落日的余晖把校园的林荫道周围变成了金灿灿的世界。两个人边走边聊,互相做了自我介绍。
萧静的鼻子已经不怎么疼了。她边说话边抬头看着吴凡。他搓着手,腼腆地笑着,望着她。一阵秋风吹来,她的长发随风飘动,伴着白色的运动服,都落上金色的薄纱,吴凡顿时觉得心怦怦直跳,时间仿佛停止在这一刻……
03
去市医院检查的结果没什么问题。吴凡总算长出了一口气。他借口要赔礼道歉,经常请萧静吃饭。后来,又借口英语成绩不好。让她帮他补习。
那段时间,每到黄昏,一天的课都上完了。萧静返回宿舍的路上,总能在楼下看到披着霞光的高大身影。他温柔腼腆地朝她笑着,白皙的脸微微泛红。看着英俊的面孔,她的脸不禁也红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正赶上吴凡过生日。他很久以前就跟萧静预约生日礼物。她想了很久,不知道送什么好,于是打算生日当天请吴凡吃饭,当面问问他。
吴凡装着生气的样子:“还说是朋友呢,都没给我准备生日礼物。”
“我想着问问你到底喜欢什么呀?”
“还能喜欢什么就送什么吗?”
“只要我能力范围内的都行,要不就帮你实现愿望也行。”
“那你做我女朋友吧。”他脱口而出。
她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你犯规了啊,这个……”
“这个不行啊?这个是我最大的愿望,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吴凡表情十分认真。
望着玻璃镜片后目光清澈的眼神,萧静点了点头。
于是,校园里又多了一对小情侣。萧静是家里的独生女。吴凡家里有三个孩子,他是老大。他年龄也大她三岁。在相处中,他无微不至的呵护着她,她也像个小女孩,始终依赖着他。
04
毕业以后,家住外地的吴凡为了照顾萧静,留在了安市工作。
正当两个人商量结婚的时候,有一天晚上,吴凡突然给她打来电话,语气坚定,非常清晰地说了五个字:“我们分手吧!”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一瞬间,萧静感觉大脑一片空白。等她再打过去,电话无人接听。她流着泪,打了一个晚上,一直没人接,后来,电话关机了。
第二天一早,她放心不下,找到吴凡租住的房子,早已人去楼空。她找到房主,得知他早就退了租,不知所踪。
她又找到他所在的单位。单位的人说,他辞职了?!
萧静又找到同一个单位两人都相识的师兄。师兄说,单位这次组织体检,检查出他的肺有肿瘤,是恶性的,是初期,吴凡回老家治病去了。
仿佛晴天霹雳,这些情况他一直都没有告诉萧静。
她只知道,他的户口落在了安市,身份证上的地址也是单位的地址。两人虽然彼此见过各自的家人,但萧静没有去过吴凡家里,只知道在一个小县城,别的一无所知。
她想问他老家的具体地址,和所有安市的熟人打听,没有人知道。她拜托师兄和熟悉的人帮忙找他。她也给吴凡发了无数的短信,告诉他,不会放弃他,要他联系她。
半年过去了,她用尽了各种方法,依然联系不上吴凡。他的那个号码早就是空号了。
又过了五年。吴凡仍是杳无消息。
这些年,在萧静孤独无助的时候,在无数个她想起他伤心难过的时刻,在同一家律所工作的高中同学王明一直陪在她身边。
某天,当王明向她表白以后,她又想起他,仿佛心中的一个结,默默拒绝了。
又过了几年,王明一直没有放弃。在两家父母撮合下,最终,她嫁给了王明。
05
望着银杏树下那个曾经朝思暮想的身影,萧静特别想冲出门,问问当年他抛弃她的原因,那是她的一个心结。
可是,看到女儿可爱的脸庞,她又停下了脚步。
终究,八年过去了,她已不是当年那个她,他也不是当年的他了吧?
不如就这样默默隐身,各自为对方祝福,可能更好一些吧?
萧静禁不住眼圈有些发红,没发现,身体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王明搂住了她纤细的腰身,帮她擦了擦眼角,在她耳边低语,“去看看他吧,我知道这是你的一个心结。我没关系的,只要你开心快乐就好。”
“要不你陪我一块儿去吧?”
“不了,我在窗口望着你,你去吧。”王明低下头,宠溺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她搂住他的脖颈,在他的嘴角轻轻亲了一下。他以更柔情的吻回应了她。
06
萧静走出了门,来到银杏树下。
一阵微风吹过,树影婆娑,金色的光线勾勒出它嫩绿的枝条,发出闪亮的光芒。那数不清的小银杏叶芽绿油油的,好似一个个小巧的精灵,迎着风儿,翩翩起舞。
“你怎么来了?这些年,过得好吗?”她眼眶红了。
“还行啊。一直在治病。现在病情稳定了,就想来看看你。你怎么样,过得好吗?”他极力抑制住内心的激动,轻描淡写地说着。
“我结婚了,孩子都两岁了。”
“是嘛?!挺好的,应该恭喜你。”他掩饰不住的失落。
“恭喜什么?你当初怎么能那么狠心地一走了之?你知道我找了你有多久?你知道不知道我当时有多难过?”她想起那些伤心的过往,忍不住泪流满面。
他轻轻地递给她一片纸巾,温柔地望着她:“我那时对自己的病没有信心,怕一旦后果严重,会连累刚毕业的你。我最大的心愿就是能让你幸福,如果是我的原因导致你不幸福,我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他说完,也泣不成声。
萧静流着泪听完他的话,深深的拥抱了吴凡,大滴大滴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肩头。两个人尽情地哭泣着,跟他们的青春作别……
夕阳染红天边,云朵飘然浮动,往事如烟般浮现在眼前。至少在彼此的青春里,他们曾经是对方的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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