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斤黄金

作者: 我是太阳ham | 来源:发表于2026-04-05 17:23 被阅读0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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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坐出租车或滴滴时,我总喜欢坐在后排偏在一边的位置,就跟乘电梯一样,电梯里面如果有人,会站在后面的斜角线上,如果是三个人,会使之成为三角线形,这样拉开距离不光是为了空间自在,还有类似看书保持一尺距离的功效,现在坐在滴滴车的斜后方,有种总揽效果,能最大限度地看清楚前面的驾驶员。

出租车或滴滴驾驶员,每天接触各色人等,可说是“阅人无数”,我不想成为“无数”中的一员,反过来想利用乘坐时间“阅读”一下对方,可说是一种双向平衡的做法。

乘坐滴滴不像其他场合,没必要一本正经地请问对方的“尊姓大名”,彼此只是一个“过客”关系,下车就“相忘于江湖”,需要时,统称一声“师傅”即可,当然还有一个现成的替代名称:“滴滴”。

今天的滴滴是男的,坐在后面看不到面相,后脑勺只能大致判断年龄,年岁下限比较好判断,往上有可能会有一、二十岁误差,今天的这位应该是五十以上的年纪,现在这年岁做这行的并不少见,不像早前几年,大都是年纪轻的在做。

坐下之后,眼睛扫视车内,如果干净,我会夸赞一番,这会令对方心生欢喜,以营造一个良好的气氛。遇到不干净的车子,也不予多言,不想自找没趣。

交谈是从“今天这是第几单”开始问起的。回答说是第一单。或许因为现在是上午九点多才做第一单的原因,滴滴说他就住在这边,是才刚出门的意思。

当需要问对方是哪里人时,我会直接说出对方的省份,然后让对方说出具体的市县,这样的问法是为了显示自己见多识广,不过,这次我犯了经验主义,对方的口音虽然接近我所说的省份,却是邻近另一省的,那是一个三省交界处。

他报了一个省会城市名称,但我认为不一定就是那省会城市的,有可能是那城市所辖偏远的区或县,虽然同属一个城市,条件差距有时会很大,当然,也可能确实是他所说的省会城市。

接下来我问除了开滴滴是否还有其他行当在做?据我所知,大部分开滴滴的都会有其他事在做,开滴滴是副业,即使没有其他行当,只是接送孩子上下学顺带着做,他们都会说开滴滴赚不到钱,是一副可做不做无所谓的样子,然而,世事变化,再问起这方面内容,竟有许多人把开滴滴当作主要的事来做了,有的还当作养家糊口的专业来做,而“赚不到钱”也改成了“赚头不多”的说法。

他说他现在就开这个车,意思是没有其他事在做。

说起来滴滴车运行的时间不是太长,以他这个年龄,在开滴滴之前肯定还做过其他事,他告诉我开滴滴之前是做烘焙的,并说他在这边已经廿来年了。

听到“烘焙”二字会让人想起面包在烘烤之后焦黄的样子,还有麦香的味道。印象中做面包的地方还有蛋糕或糕点在卖,如果说“烘焙”、“麦香”带有一种时尚的原生味或乡土气息,那蛋糕堆花和糕点制作则人工因素更多,眼前的这位长得不说五大三粗,也难以与做这一行的联系到一起,但他说开滴滴之前做一行的,起码能在程度上改变别人对他的形象看法。

他说“在这边已经廿来年了。”“廿来年”这样长的时间段,如果他的孩子出生或成长在这里,哪无论是语言还是生活习性都应该是本地化了,他本人这样的年龄,虽然乡音难改,同样也不能把他归作“外地人”来看待,甚至连“新市民”这词都用不上了。

“在这边已经廿来年”,无论是说者还是听者,对“这边”两字都是知道范围的,不过是一个建制镇的范围,开烘焙店是不可能开到乡村去的,可供经营面包或是蛋羹的市面不会大到哪里去,我在“这边”的时间有“廿来年”的一半,应该说时间也不短,却从未看到过这位的存在,但不等于他没有存在过,这使得我再次看了一眼前面的他,却依然无法把蛋羹上鲜艳的堆花与“精心制作”等内容联系起来,当然,如果他是老板,这样的疑惑是没有道理的,老板是无需亲自动手的。

接下来肯定会疑惑一个做“烘培”的怎么会开滴滴的?如果我现在下车了,事后即使想起,大多会猜测是因为生意不好的原因,好在现在距离目的地还远,我只须作出感兴趣的样子,间或用疑问单词来提问,就会让对方继续讲下去。

滴滴说一开始在“这边”就有一套店面房的,说出来还是政府造的。那时购房没有抵押贷款一说,更无“按揭”卖“楼花”等做法,为了“一铺旺三代”,做一个“街上人”,东拼西凑,一下子捧出去二十多万,当时的二十多万相当于现在有好几百万。那时候,人们对土地使用性质没有多少概念,认为只要有红本本的房产证就是万固千年的事,然而好景不长,房地产热时,照样没能逃脱被开发的命运。拆迁款远没有达到自己想要的价位,虽说可以置换新造的店面房,却另要拿出一大笔钱。对他来说,无论是哪种土地性质,开店做生意都是一样的,一拆一迁,凭空要另外支付一大笔钱……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下来,过了一会才接着说:要不是拆迁,哪怕自己不开店,出租给别人,收租金,也比现在的日子好过得多。

在所有关于拆迁的故事中,不乏有因拆迁而一夜暴富的例子,然而这位被拆的是店面房,对他来说得不偿失,口气中包含了几多不舍和无奈,却解释了现在开滴滴这一行的原因所在。

拆迁不是每一个人都会遇上的事,比起房地产上的潮起潮涌,价值上的得失,可说是千家万户的事……

作为同时来自“这边”的人,顺着房屋这方面话题,他转而问起了我住在哪里?   

在我说了自己的小区名称之后,他立即说:“哪你不亏,那里的房子造的早,即使是现在也不亏。”

我没有摊到他那样拆迁的事,但对与住房有关的事没少听闻,为了缓解刚才说到他被拆店面房时的沉闷气氛,同时作为相互信息交流,我就把新近听说的有关住房方面的内容说了一下:现在城市里有这样一些人,他们不再像以往那样为了小户换大户,不惜背房贷,有的甚至还会卖掉唯一的房子,开始租房居住。租房居住的好处在于能按照需要调整居所,比起自己的房子处理起来简便得多。这样一种状况并不是发生在年轻人或者买不起房子的人身上,而是一些大龄租客和拖家带口的家庭。租房不再是财力有限时的过渡方案,而是一种性比价选择,是“房子是用来住的,而不是用来升值”的观念体现。

乘坐滴滴与乘坐出租车还是有差异的,开出租车是一个固定职业,不似开滴滴的大都是兼做的,他们来自各行各业,大多数时候只要相互体谅,彼此尊重,就能使一路缄默不语,变成一次有意思的交流。由于同是来自“这边”,住在一个区域,作为不动产的住房很容易被提起,这方面的话题是他曾经的痛处,今天乘坐他的车子,成就了他一次倾诉的机会,从而为下面的继续交谈营造了气氛。

一般来说,一个人的婚姻状态和收入是不便问的,但人到了一定的年龄段,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哪怕是陌生的双方,无论是问的还是被问的,竟有了“一般来说”的需要,不会引起被问者的不适和反感,反过来不问倒反显得不关心对方一样。

由于不知道对方的确切年龄,又不想直接问人家的年龄,因为一旦问了,有的人会让你猜,不过让你猜的人,都是那些比实际年龄看年轻的人,接下来,肯定还会反问年纪,这就落了俗套,于是我改变了问法。

“到年龄之后退休金能拿多少?”

我判断他应该跟我一样来自农村,正确的问法应该是问社保或养老金有多少,但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为了尊重被问者,问题就得有所调整。

“没有退休,自己买的保险。”他回我道。

有心再问一下具体数额,又怕他转过来问起我的收入,到时不说,显得不实在,不尊重对方,如果说了,又怕引起他的不舒服,当然我可以报一个虚假的数字,但对我来说,说谎是一种更大的付出或损失,于是我放弃了这个话题,这样一来连他家里的那位收入都不再问了。都说“经济是基础”,这让我失去了能更深了解他的机会。

然而,我没问他,他还是问了我的收入,我只能吱唔应对,连说不多、不多。似乎“不多”到不值得一提一样,以此平衡着双方的关系,以有利继续聊下去。

话题到了这里,该是聊他子女的事了,作为一个家庭,子女过得好坏,直接影响到父母的幸福指数,父母收入不高,或是过得一般,但子女过得好,条件不错,即使父母沾不到子女的光,但在外人看来,这已经算是一种福报了。

他告诉我有一儿一女,都已成家,儿子也在这边,在企业上班。女儿在刚才他说的老家那边省会城市,我同样没问他女儿具体的市县,如果没有其他大的变化,这样说来,他家跟许多家庭一样,是一个平常人家,就此我会打住这方面的话题,想着是否要往其他方面继续聊下去,正当我思量时,他突然没头没脑地感叹道:“这世道没个准头,有的人做死了也发不了财,有人一下子就挣几千万!”开始我以为这依然是对自己店面房被拆,拆迁没有达到自己心里价位的感叹,然而,往细里一想,在这里他没有用“几百万”或“几个亿”来表述,“而是“几千万”,”“几千万”虽是一个轮廓数字,却也是一个具体的数字,不会是平白无故的数字,是有出处的,有可能是一个引起别人注意的“开场白”。

确实,这正是他的话术,是为了吊起别人的胃口,知道别人肯定要追问能一下子赚几千万是什么情况?是谁?以及是如何赚到的?这正是他所需要的效果。

“是我亲家翁,女儿那边。”

在这里,他不是把“女儿那边”放在前面,而是放在后面,但对我来说,关注点还是在“女儿这边”上,虽说嫁出的女,泼出的水,两家只是姻亲关系,但女儿与他是血脉关系,作为媳妇,说起来把公婆也当爹娘来称呼的,但那毕竟是隔娘肚皮的关系,这暂且不说,让人急于想知道的是赚“几千万”的事由出处?

“买五斤黄金赚的。”

他的口气低沉而干脆,就像沉甸甸的黄金落在地上一样实笃笃,听起来与一下子出手买下五斤黄金的行为一样,显得毫不含糊,果敢而有魄力。

“乖乖,买这么多!”我赞叹道。

“这点算什么,对他家来说,即使亏了,也没什么!”他接着说道。

近年来时常听到有关黄金买卖的内容,但对我来说,就像诸如期货、证券、保险、理财等一样与我不相关。对于黄金,意识中仅停留在“贵金属”上,也知道黄金一向是论克或以盎司为计量单位的,这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对黄金论“斤”表述,让人听起来有种豪爽之气在胸中鼓荡,惟其这样才显得是那样财大气粗。过后细想,这“五斤”不知是市斤还是公斤?而“赚几千万”的说法也太笼统,二千到九千都属“几千万”范围之内……不过,即使有明确的分量和赚到的具体数字,我也没那脑子换算出买进卖出获利程度。

因店面房被拆,不能开店做烘焙生意,从此靠开滴滴谋生,当听他说起亲家因购买黄金一下子赚几千万,不由得人想到“肥水”相关联的词语,虽说几千万不是他赚到的,不过,既然说起这事,或许就是为了改变别人对他的印象,事情果真如此,说明此人内里还是有些道道的,知道怎样来改变别人对他的看法。

他让我知道亲家是做实业的。既然是做实业的,说明亲家购买这许多黄金不是带有搏一把的投机行为,而是一次资金运作。

我说黄金是期货还是在银行买的实物?

——其实我对此等买卖一窍不通,是凭空想像而问起的。然而,他似乎知道我问的意思,他说,对有钱人来说,这点钞票不算什么,即使没赚甚至亏了也不是大事。这样轻飘飘的口气,让我充分感知到了亲家那边的实力非同一般,同时拉大了他与亲家那边的经济差距。都说找对象要门当户对,两家差距如此之大,是如何成就婚姻的?有可能他的女儿长相好,也有可能是情爱的力量冲破了一般的婚姻观,当然也有可能是天赐良缘,所谓命运安排……要说这方面的例外也是很多的,多到没必要去探讨,让我想的最多的是两家可以相互帮扶的现实,然而,他下面说出的内容却是我没有料想到的,或许这正是他愿意对一个陌生人说起的原因,从而让别人知道婚姻上的“门当户对”并不一定是经济上的对等,是可以有其他方面的条件来成就的,而且,金钱最多,总还是有数字来反映的,而作为婚姻主体人的价值则是难以用数字来量化的,正因为如此,它有时比起钱财更重要。

接下来,他开始说起了双方成为儿女亲家的原因,这才是他今天要说的主要内容,如果说人生是一场戏的话,则下面的内容才是整个剧情的重头戏,是真正的戏码,听完之后,会让人觉得他这边并没有沾人家的光,而是一种条件互换或互补的对等关系。 

今天坐滴滴的路程够远,对他来说是一个大单,或许这也是他愿意与我交谈的原因之一,但我认为主要还是气氛造成的,所谓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合适的对象。也许他说的内容也曾对其他人说起,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五斤黄金”作为话题,只要开了头,就必须把内容说全,如果不再说下去,停留在亲家那边条件如何好上,就会让听者产生他这边高攀的想法,因此,到了这份上,不用问,他就接着说了下去。

“女儿原先在一家上市公司负责订单方面的事务,亲家翁与这家公司有业务往来……”

一般以为,亲家翁定是看中了他女儿在单位掌管订单这点上,这种说法当然有道理,最起码正是因为掌管订单,这才有了“窗口效应”,使得亲家翁有机会相中儿媳,这其中,能带来业务不过是“短线产品”,真正的“长线产品”是为了一个大结局。应该说,世上能满足做他家媳妇条件的应该不只有他的女儿,所谓千里马易得,伯乐难求,说明这位做阿公的是何等的眼力?话说到这里,有人不禁要问了,不有儿子么?——这正是事情的出处或原因,对亲家翁来说,看中媳妇犹如伯乐相马,属于慧眼识人,但背地里却另有隐情,可说娶儿媳来接手家业是一个无奈的做法!

在叙说过程中,滴滴曾只言片语提到亲家翁的儿子,其中有“不会做事”这句话,仅此四字,在我看来,其中包含的信息量巨大,在一定的语境之下,“不会做事”是可以与“无能”划等号的,至于“不会做事”的具体的细节不得而知,旁人不便追根究底,但这已经够了,基本上解释了这桩婚姻的缘由。理解起来,“不会做事”总比“游手好闲”要好,而且后者很容易滑向另外四个字的内容。阿公选中的媳妇是为了过门后能替代儿子传承家业,虽说“不会做事”有可能影响到夫妻关系,但比起“游手好闲”,事情却也坏不到那里去,换另一角度来理解,或许对女的反倒是一种福分也未可知,从而可以大权独揽。

一开头听到他说“亲家翁”三个字,就知道故事与儿女亲家有关,却没有想到两家成为儿女亲家的缘由是这样的。亲家那边一下子出手买进“五斤黄金”,而且即使亏了也无所谓,这是何等的“足金”,但他这边的女儿自有“千斤重”,可说含金量不输对方。

然而,对于外人来说,着眼点更多地是放在双方的家境条件上,由此会设想女儿少不得会明里暗里帮衬娘家,说得好听些,叫作“报答养育之恩”。

“我到女儿家去,那边给我的东西我从来不收,只有在女儿回来时,带给我的东西我才收下。”他仿佛知道别人的心思一样,及时地作出了反应,直言说明自己是如何有骨气,别人家再富也是别人的。不过就事论事来说,这样的表白是不到位的,在那边不收,女儿回家时才收,这也就是收下的地点不一样而已,更何况值钱的东西不一定是有形的礼物,是可以通过多种方式来输送的,但不管怎么说,说明他还是意识到这方面的,是有分寸的。

按照眼前的这位叙述口气,让人感到他女儿已经在经管家族企业了,前面提到的五斤黄金买卖事,应该是亲家翁的手笔,如果真是这样,女儿掌管企业,公爹做“太上皇”,即使不是那种业已架空的“太上皇”,依然掌管着企业资金运作,也不影响他女儿在男头家中的身份和地位,记得有这样一句话:“希望是你们,也是我们的,但归根结底是你们的”,当然这些都不过是一种猜测,但这种猜测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当滴滴把有关他女儿的事往深里说时,一个旁听者是不能显得过于感兴趣的样子,得适时作出不太在意的样子,以免让对方事后背负“出口难收”的压力,为此,这中间我采用转移话题的方式问了车子方面的内容,他告诉我这车子已经开了将近七、八年了,里程公里马上就要到强制报废的年限。“强制报废”意味着一文不值,这又与“五斤黄金,一下子赚几千万”有了对比。然而,我的意识还是往两家条件互补上去设想,寻思用什么话语来表达一下这方面的意思,或许是语境所致,他仿佛再次感知到了我的内心活动,当然也或许是他自己意识到得适时淡化对那“五斤黄金”所带来的感受冲击,不能让别人以为他是因为羡慕而说起此事,于是,他稍作停顿,开始说起一些比钱财更重要的是人的心态和身体健康诸如此类内容,在说这一些时,仿佛是在传授一种人生体会,显得说教味明显。说实在的,对于这样的内容,我没有丝毫兴趣,这不是针对内容本身,而是这时从他嘴里说起,显得前后内容和气氛连接不上,起码缺少一些铺垫作过度,但是我理解到他这是在作最后的结尾处理了,你想啊,一边是店面房被拆,现在依靠开滴滴谋生,一边是一下子出手买五斤黄金赚得几千万,这样的内容是想说明什么?总得有一个归结,于是,就把落脚点放在了看开方面,并上升为一种对人生境界的理解,以此说明所述并不是为了羡慕别人,更不是想要依靠女儿来改变什么,只是权当一个故事说说而已。但是,这样的故事就发生在他自己身上,俗话说“穷不跟富斗”,有谁愿意拉一个富人来与自己相比呢?当然也有可能就是为了拿这样的事来说明自己是如何看淡财富的。然而,他或许是看开了,而我的思维却并没随之变化,按照他亲家的条件,只需伸手稍微支援一下就能改变他这边的条件,比如让他和他的儿子去那边谋一份事做……说起来都是顺利成章的事。不过,这也只是一个局外人的设想,恐怕事情不会那么简单,社会上有许多企业倒闭,其中家族企业占多数,这都是任人唯亲造成的后果,尤其是亲家的儿子“不会做事”,如果让这边掺合进去,弄不好是会发生“城头换大旗”后果的,虽说让他女儿接手企业是亲家翁计划中的事,但不要忘了,那更是一个无奈之举。

很快我就理解到滴滴为何要转变谈论内容,因为马上就要到达目的地了,很快我就要下车离去,如果说先前说到他亲家那边的财富以及他女儿的优秀是一幅美丽图景的话,我这个乘客是会把这幅图景收藏在脑海中带走的,留下的只是即将报废的车和依靠开滴滴谋生的他。对他来说,女儿虽然优秀,毕竟是泼出去的水,女儿进了那边家门,再为那边生了一儿半女,不光人是那边的了,心也就移到了那边。亲家翁那边再富,那也是别人家,改变不了即将报废的车子和需要依靠开网约车谋生的现实。

可能是因为我马上就要下车的原因,现在的他比先前多了一份平静,那句突然冒出的“有人一下子赚几千万”,有可能也是刚听说的,甚至就是早晨的事情,这也是他晚出门接单的原因,要知道这事就发生在亲家翁那边,如果稍有虚荣心,对人说起时,也可以说成就是女儿家的事,这样的内容,是会产生冲击波的,或许就是受此影响,有种按捺不住的冲动需要对人说起……

车子现在到了十字路口,绿灯亮起,车辆来来往往,是一幅流动不断的景象,脑中突然想起“天下熙熙……天下攘攘……”这句内容,古往今来,这句内容的含意没有改变,要说这位滴滴是专门为了别人而接送的,与此同时,也达到了自己的谋生目的。眼下只有我是一个闲人,即使到达目的地也与“利益”两字无关,坐在车上,一路却生了许多闲心,即使下车之后,依然“闲念”不断:表面看来,两家经济条件悬殊,但他那女儿以其自身的优秀弥补了两家在经济上的差异,可说不存在高配低就,倒是他那亲家创下万贯家财,且在资金上运筹帷幄…… 如何就摊上一个“不会做事”的儿子?再一想,其实这也是一种平衡,所谓“万事固难全”,好事不能让一人给占尽了,总得在哪方面呈现不足,这才是人生常态。

作者:毛正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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