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时和一个要好的同学在一起聊天,谈到未来的工作时,她说她想去图书馆之类的地方工作,最好是整理书籍之类的,她说她喜欢跟物打交道不喜欢跟人打交道。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女生,短发长得胖胖的,没什么出奇的地方,但是我知道她很有思想,我们经常在一起聊读书,聊人生,聊一些女生在一起很少聊的东西——是不是也间接说明我有思想呢?
这个女生的回答让我有点讶异,不跟人打交道的工作有吗?不知道她内心经历了什么,会如此排斥跟人打交道。
我俩刚入学时曾经热烈地好过一阵子,是那种非常好的朋友,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后来不知怎么的她渐渐疏远了我,我还纳闷曾经很伤心地问过她,她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反而显得我有些小儿女之态了。
虽然我也不擅长跟人打交道,但是也不排斥跟人打交道,何况我们学的师范专业,面对的都是十几岁的孩子,就是跟人打交道的专业。
说到老师这个工作,起初我也很排斥,曾经一度想要改行,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做了老师,逃不开跟人打交道的命运,而且还是孩子王,像割韭菜一样,毕业走了一茬马上又有新的一茬接上来了,真是生生不息,绵延不尽。
随着一年年做老师,我渐渐喜欢上老师这个跟孩子打交道的职业,跟他们在一起就能保持着一样的朝气蓬勃,时常受到他们的感染,而且心也跟孩子一样简单宁静,唯有一点不适就是无论多么不舍最后都终有一别。
就像医院里工作的人见惯了生离死别,对于生死都变得迟钝了,做老师久了也习惯了分离,有些分离得早,有些分离得晚,迟早都要分离。虽然必将面临分离,但是如果能留下一些美好的记忆,也是一份宝贵的财富。
除了照片留住记忆的最好方式就是文字,相比静止的照片,文字能更加鲜活地储存记忆,不仅能留下一个人的音容笑貌,还能留住一个人的个性气质,不仅留住一瞬,还能留住一段时光。
所以,我一直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尽我所能用文字为我的学生画一幅画像。学生都有一个档案,我也算为学生做一个另类的档案,什么时候想起哪个学生了,就翻翻档案看看当时为他留下的文字。时至今日,这个想法一直没有付诸实际,今天我准备开始动笔了,趁着记忆还新鲜,这样还能锻炼文笔,有了这个海量人物档案,我还愁日更吗?
昝同学
第一次见到这个姓时,我还专门查了一遍字典。开学第一节课,往往先要认识一下学生,虽然作为一个语文老师我认的字比较多,但是一不小心还是会遇到“拦路虎”,所以第一节上课前我都要事先把学生名单读一遍,一旦遇到不认识的字就赶紧查一查,避免遇到念错名字的尴尬。
曾经有一个在老师中广为流传的秘诀,如果学生点名时有一个名字不认识,就把所有同学名单念完唯独留下这个名字不念,念完后问学生:“还有谁的名字没念?”当她举手说没念她名字时就问她:“你叫什么名字?”等她说出自己的名字,你就知道了:哦,原来她的名字这么念。
昝这个字作为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是一个有特点的姓氏,姓昝的这位同学也很有特点。这是一个小个子男生,整个人给人一种发育不良的瘦弱感,身材扁瘦,脸型细长,连眼睛都是一条线一样细细的,像一只刚削好的铅笔,给人尖锐的感觉。
他不仅姓氏、长相特别,连写的字都与众不同,用《核舟记》的一句话来形容就是“勾画了了”,他写的字不像是写出来的,像是用笔尖勾画出来的,细细的,弯弯的,不像是在本上写字,倒像是雕刻在木头或者石头上的字,站立不稳的样子,随时会被风吹倒。
很快就知道了这个孩子底子很薄弱,每次作业本上的写字和注音错误,有一些很简单的字和注音也会出现错误,显示出基础不扎实。而且,每次听写昝同学都一字不拉写得满满的,等我一个一个看过去,却一个都没写对,而且三年来几乎每次都是这样。
虽然如此,昝同学依然每次听写都写得满满的,依然每次都全军覆没。虽然如此,我也没有批评过他,因为他确实很认真地做了,态度比结果更重要。
大多数时候,昝同学都是安安静静的,不像有些孩子不学习就想找点事儿,昝同学十分遵守课堂秩序,认真完成作业,虽然依然有很多错。我把他出现的错一个一个圈出来,他也会认真地改正,但是说实话,他的字对我来说要看清楚很不容易。
大多数时候,昝同学都是很安静的,他似乎不想引起老师同学的关注,只愿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忘了是因为什么,可能是执意要他改正作业错误,也可能是他上课睡觉说了他两句,才发现这孩子脾气也很特别。他表现出极强烈的对抗意识,超出事情本身。
后来我把他单独叫到办公室,和他交谈了一番,那次谈话的目的就是消除他的对立意识,就后来的效果来看,谈话还是起作用的。他不再用敌对的态度上课,一切又恢复了平常。还是一样写作业,一样听写,当然听写依然一个不对。
做老师的都希望学生整齐划一,无论学习和习惯都保持一个步调,但是每个孩子都是独立的个体,谁跟谁也不一样。尊重他们的差异,不打乱他们的节奏,也是一种理解吧?
2023-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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