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侯然(凡人呓语)原创
和陈岚的见面是在她下班以后。俩人恰似久别重逢的一对情侣,牵紧的手相互摩挲着,丝缕的暖意瞬间爬上彼此的心头。他俩像两枚飘零的落叶,流浪在黄昏的街头。朝左,还是向右?亦或溶入无尽的车流,刚见面时的欢欣,又为将要到来的焦灼的分别担忧。在当街的一棵树下,陈岚突然停下不走了。她急迫地一下扑进侯振江怀里,不管不顾地嘤嘤啜泣起来,任大颗晶莹的泪珠滑落在侯振江不甚宽阔的肩头。侯振江疼爱地抚了她的背轻唤了声:“你怎么啦?别难过了,好吗?”陈岚慢慢停止了啜泣,抱着侯振江久久也不愿松开。她终于说话了,“我怎么这样命苦,我喜爱的人留不住,愿意陪我走下去的,我又不喜欢。”说完,她深深地叹一口气,怨尤地望一眼侯振江,这才松开抓紧他两臂的双手,木木的,神色悽楚地勾头望向脚边寂无人顾的枯叶,心里似蓄了无尽的哀怨。侯振江此时的心情又何尝不是如此呢?怨也只怨命运弄人了。陈岚终于恢复了平静,她深知此次见面的不易,她不能让不好的情绪主宰了自己。现在最要紧的是珍惜这得来不易的短暂时光,好好享受这稍纵即逝的温存。
侯振江特意挑了家粤菜馆,因陈岚是土生土长的广东人,侯振江点的也都是陈岚平时最爱吃的粤菜。粤菜以“清鲜嫩滑爽香”而驰名。侯振江虽然只在羊城生活了一年,但他却很快也被粤菜所俘获。
菜肴的美味也最终没能驱散即将来临的分离所笼罩着的阴沉气氛。陈岚温情默默地望着侯振江,好似他即刻就会从她的眼前消失了一样。她要将侯振江印刻在自己的内心深处,在那个隐秘的角落,她会时常翻阅与侯振江一起度过的真挚而又美妙的时光。
终于到了分别的时间,这时,他俩却又无言了。万千话语都化在一个默默抱紧对方而感受到的彼此心房的狂跳与悸动里了,在相互的耳鬓厮磨与唇齿包覆的贪恋中了。爱情真是一支带毒的蜜箭呀!它甜蜜地射中对方心房的同时,也将无尽的思念的毒汁注入彼此的血液里,让想念的花朵年年盛开在互相的内心里。
“你会忘了我吗?”陈岚脸上带了哀怨的表情怯怯地问道。“不会,永远也不会。”侯振江指着自己内心的位置,“除非等到有一天我的肉体也永远消逝了。”“不许说不吉利的话,你也永远活在我的心里。”陈岚掂起小粉拳,佯装着要打下去的样子,却又轻轻地放到他的肩上。她再一次紧紧地抱住侯振江,想让自己再感受一下他那温暖的胸怀。陈岚以柔滑的脸庞摩挲着侯振江的头颈,似要将她那细腻的丝缕情感揉摩进侯振江的血肉与肌肤里。侯振江的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心里一万个不舍,却顶不住现实的撕扯。真的就要走了,也许他此生再也不能与陈岚见上一面了。他似乎已预感到故事以后的结局,将以黯然神伤收场,所以他加倍地不愿意马上就离开她,他要多陪着会陈岚,哪怕只是多拥抱她一秒,也是多一秒的幸福呀。
依依不舍地告别了陈岚,侯振江立即回到丁胖子那里拿包和行李。他打开手提包时,发现记录客户信息的通讯录被人动过了。这毫无疑问是丁胖子趁侯振江不在时干得好事。这讨厌的家伙竟然干起了间谍的勾当,不过没有证据也不好当面指责他些什么。
广州开往深圳的大巴一天有好些趟,一般也误不了时间。侯振江在买好车票的同时,给深圳方面的联系人去了电话,他通知对方,自己去深圳的票已买好,并告知了对方广州发车的时间,以方便对方及时赶来边检站迎接。大巴载着侯振江向边检站行进,一路都是迷人的南国风光。道路也明显地宽畅,黑色的沥青路面在阳光的照射下,直变得油光发亮。或而是辽阔的原野,或而是工厂林立、一栋栋的楼房。早就听说深圳特区是由一个小渔村建设而起,这还没到深圳呢,周边就已经拨起一座座繁华的城镇,令初来者嗟叹不已了。
过检查站必须要有通行证,侯振江是短暂来深办事的,也需要接待单位的证明,同时在办好临时通行证后才可通行。照片也是现场照的,检查站查得极严,边检战士连过站者的衣服口袋也要捏个遍。
所幸一切都还顺利,深圳方面的来人开着辆北京吉普,载着侯振江没用多久就到了深圳的市区内了。正好是黄昏时分,将近饭点了,对方载着侯振江在深南大道上的一家海鲜馆的门前停下了油耗极高的北京吉普。这家海鲜馆规模宏大,豪华的厅堂与各个装饰堂皇的包间里坐满了人,侯振江他们好不容易才在厅里等到一个才空了的桌子。菜上了满满一桌,全是些侯振江连名字也叫不上的贵重的海产品。菜点得太多了,对方只好把自己的妻女,以及老岳丈也叫了来。在酒桌上,侯振江知道了对方是湖北人,这一次就是由他来负责与侯振江商谈代理江苏金鹿公司产品的事宜的。虽然面对一桌子的美酒与好菜,侯振江也不敢忘记他这次的重要使命。菜他是吃了一些,好酒他却是浅尝辄止。与对方的话题也是渐入佳境,喝酒吃菜间,就商签了代理合同。
侯振江当晚被安排在深南大道上的一家三星级酒店住下。上床前,他洗漱了一番,又舒服地洗了个澡,这才懒洋洋地仰躺在松软干净的床上。一切都好像是在梦中,他也没想到竟然就到了深圳,脚踏在了这块曾孕育过无数传奇的土地上。该办的事已经办完了,可他还没好好在深圳玩一下呢。难得有这么一次机会,明天一整天就去闲逛一圈吧!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