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原本是平常的一天,我却赋予给了她许多特殊的意义。48年前的今天,我在那个春天里如约而至。
现在,我站在阳台上,背对着太阳,享受着这春天里的阳光明媚。在这隔离的日子里,虽难以出户,但依然可以沐浴在这烂漫的春光里,实属一种难得的奢侈。我不停地打着喷嚏,我想这是我和春天之间的一种秘密话语,也是有人正在想我的一种暗示。
果然,电话响起,是还在大山里的爸爸打来的,他关心上海的疫情,关心疫情中我和一家人的安危,我问他都安好?他总说他有神的祝福和庇佑,好着呢。原来,他一点也记不得今天这个日子有什么特别,只是血浓于水的亲情啊,即便是我用尽所有的文字,也难以表达那永远也解释不清楚的灵犀和默契。
48年前的今天,我想应该也是这样春意盎然的日子,一个生命诞生,打破了那山里的寂静,那是孕育期盼已久的一个生命。虽然柔弱多病,在大山的滋养下,在全家人的宠爱呵护中,在那抑扬悲欢的山歌里,在那弯弯曲曲上上下下的山路上,我长大了,我活成了那山里的奇迹。
可是,母亲却因为我这个生命而落下了病根,加上长年贫穷和辛苦劳作,从此一生药罐不离,在她48岁那年,终于走到了生命的尽头。48岁等于一生,这是我很多年里对生命的认知。
去年的今天,我好像受到某种启示,突然明白了母亲为什么当年执意把我送出大山去,哪怕是让我辍学,那年我才十七岁,因为那年她48岁。我突然也懂了当年她离开的时候留给我的那个念想,那个不让人告诉我她已离世的秘密,她是让我永远铭记她还活着,她一直都活在我的心里。
母亲曾用生命给了我生命,现在又用她的灵魂激活了我的灵魂。
去年的今天,我开始书写文字,开始启用山毛这个名字。也是在这一天,我有了新的梦,身上也有了新的动力,手里也有了新的武器,仿佛母亲又重新回到我的世界。她带着那山里浓浓的乡亲,融入到我还不是很有力的文字里,回忆如同那山泉一样,冬暖夏凉地咕咕外流,我生命里曾有的那些人和事,重新鲜活起来,变成了我笔下的文字。
过去这一年里,我每天都阅读在文字的世界里,我每天都在不停地回忆和书写,我每天都在感念我生命里的每个人,尤其是我那已逝世三十年的伟大的母亲。那些点点滴滴都被我写进了《半山》这部小说里。
今天,我也到了48岁的年纪,接下来的每一天,我都是赚到的。而且今天,我的半自传体小说《半山》终于完稿了,我把稿子交给了出版社,心中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喜悦,不管会不会被拒稿,不管等待着她的将会是什么样的命运,我都在今天这个日子里,把她献给我和的母亲,也献给了同样年纪的自己。
这部小说原来的名字为《生如山歌》,写的是一个顽强活下来的生命,就像那山歌一样婉转动听动人。但在最后一次修改过程中,我又将小说名改为《半山》。
因为我来自大山,对山有一种特殊的情节,无论走到哪里,我总是要找到山的位置,然后一次又一次的走进山里,就像投入到母亲的怀抱,在那里总能给自己一种天然的力量和安全感。
我来自大山,却拥有了一颗向往诗和远方的心,在城市里一边奔跑一边追逐,为了生计,为了家庭,为了事业,为了填满心中那个黑洞,也为了心中的那个永远的读书梦。一边享受着城市里的繁华和便捷,一边又始终眷恋着大山里的纯粹和静谧。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就像大山里的那眼泉,经过大山的孕育,然后源源不断地冒出泉水,流到山下的田间地头,流向或大或小或远或近的河流,再流向那遥远的大海里。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就像一颗大山里的树,一半深深地扎根于大山的土里,一半又在城市的空气中挣扎和摇曳。
这像极了我的生命,一半属于自然的大山,一半属于浮华的都市。又像极了我这部小说里的文字,原本是想写下自己,如何从大山来到城市,在城市里如何坚持不懈学习与成长,如何在纸醉金迷的都市里坚守而不至于迷失,没想到写出来的,却是那浓的化不开的大山情节。
小说如人生,人生如小说。在真实与虚构之间,在现实与梦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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