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特殊的时代,布衣换西服,长发剪短发;府邸变洋楼,古文变白话,甚至就连那曾经布满青苔的青石地面,都被磨得光滑锃亮。
所有人崇尚变旧革新,不管不顾地抛弃掉旧时代所有产物,投身新时代的怀抱。
那么这包办婚姻,就成了众多旧产物中的一个。
一时之间,抛妻弃子成为了一种时尚,这种风气的壮大,让很多人都以娶一个新时代的女性为豪。
所以郁达夫抛弃了温柔贤惠的孙荃,沦陷在王映霞这株红玫瑰的花粉里;陈独秀离家出走,留下高晓岚独留安庆陈家几十年,直到郁郁寡欢离开人世;
徐志摩抛下糟糠之妻张幼仪,苦苦追逐林徽因的身影;而鲁迅索性将朱安当作家中摆设,从来不碰,而朱安也似鲁迅家的一口古井,一辈子静默无言。
而我今天要说的这个人,他也是新文化运动的倡导者,他也娶了一个乡村小脚女人。不同的是,他却守着这场婚姻,安稳地活了一辈子。
他就是著名思想家、文学家、哲学家胡适。
在很多人眼中,他与江冬秀的这场婚姻,是极不般配的。
一个属兔,一个属虎;一个是留洋学生,一个是农村妇女;一个才华横溢, 一个大字不识;一个英俊潇洒,一个相貌平平。
甚至,江冬秀还比胡适大了一岁。
宁愿男大十,不让女大一。他们两个能在一起,完全是因为孝子遵从母亲的要求。
其实,胡适也是不愿意这门亲事的,但又不敢忤逆母亲的话,所以只能自暴自弃,喝花酒打牌,直到在警局与警员打了一架后,才幡然醒悟。
在外闯荡十多年之久,才回家与早就订婚的江冬秀结婚。那时,江冬秀已经从一个黄花大闺女,等成了老姑娘。
其实胡适并不是一个果断刚强的人,相反他很温柔很儒雅。所以,不管他们之间有没有爱情,婚后胡适对江冬秀都非常好。
江冬秀很喜欢打麻将。
她把麻将从北京玩到上海,从上海带到纽约,之后再转战台北,一路搓过去,一百三十六张牌,张张都是熟人,活生生垒砌出小型万里长城。
胡适在台湾任研究院长时,胡太太也经常邀朋友来家打牌,胡适也从不干预,有时当四缺一时,她还要胡适来凑一角。身为院长的胡适,为了维护前院长(蔡元培)规定不准在公房打牌的好传统,所以曾对他的秘书说,请帮我买所房子给我太太住,因为太太打麻将的朋友多,在公房打牌不方便。
她喜欢看武侠。
江冬秀平时除了打牌,就是看武侠小说。寓居纽约期间,她还停留在看武侠小说阶段。唐德刚说:“胡太太找不到‘搭’子,就读武侠小说。金庸著作,胡太太如数家珍,金庸的小说,在胡家的书架上,竟亦旎旎然与戴东原,崔碧诸公(的著作)揖让进退焉!”
胡适的“三从四得”。
三从是:一、太太出门要跟从;二、太太命令要服从,三、太太说错了要盲从。
四得是:一、太太化妆要等得;二、太太生日要记得;三、太太打骂要忍得;四、太太花钱要舍得。
但在那个社会里,尤其是像胡适这样英俊多才的男人,身边的莺莺燕燕不知道有多少。所以,胡适还是没有辜负大家的所望,来了几段婚外情。对象其一,就是他与江冬秀结婚时的伴娘,江冬秀的表妹——曹程英。可江冬秀也是名门闺秀,处事一贯的大家风范,行事颇有魄力,遇事能决断。意思就是说,江冬秀遇见这事儿,她也不是吃素的。别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事儿,她干不来。当胡适鼓起勇气向江冬秀摊牌,提出分手时。江冬秀二话没说,提着菜刀就冲出了厨房,拉着两个儿子说:"你要离婚可以,先杀了我和你的两个儿子。"江冬秀深知胡适是一个爱面子与名声的人,他爱保持他那作为国人导师的圣人形象。所以,江冬秀这么一闹,就让胡适彻底噤若寒蝉。从此,江冬秀的原配地位,从未被动摇过。而在此之后,江湖上,就留下了胡适"怕老婆"的传说。
然而,现在总有人评价说,胡适的婚姻是不幸的,他的婚姻是不自由的。
他们觉得,垂名宇宙的胡适值得更好的,或是温柔贤淑的小女人,或是才华横溢的文青......总之不是这乡村蛮妇江冬秀。
但他们终究不是胡适,适不适合也不是别人能说的,怎么着,也是"胡说"。
江冬秀烧得一手好菜,徽州一品锅,腊八粥等等。这胡博士经常邀请圈子里的人来家里做客,江冬秀就烧上一桌子好菜,来招待他们。
久而久之,江冬秀厨艺好的名声,也在圈子里传开了。这也让胡博士那些尊贵的朋友们,对胡适家这位贤惠的小脚女人,逐渐有所了解。
而江冬秀也正是用这种巧妙的方式,广结人缘,逐渐融入胡适的生活圈子。在那样一个时代,江冬秀不但没有自我封闭,反而主动向胡适的圈子拓展自己的人脉,这已经超越了一个乡下旧时女子的智慧。
当然,一个女性对男性的吸引,无疑也包含了她的母性本能。她给胡适生下的一个接一个的孩子,也给胡适带来了天伦之乐。
在他写给友人的信中,包括他写给美国那位知音版女友韦莲司的信中,有时会散发出婴儿的气味,“自从我们在1917年12月结婚以来,已经生了三个孩子,第一和第三个是儿子,第二个是女儿。他们都很可爱健康。最大的孩子,你可以从照片看到他,已经表现出超过一般同年龄孩子的聪颖。”
这样溢于言表的愉快与幸福之感,不能不说是江东秀这样一个妻子带给他的。
我不敢说胡适与江冬秀之间有太多的爱,但他们之间绝对是有感情的。这种感情凌驾于爱之上,成为生活中的调剂,让他们的婚姻平淡而生动。
冰心说,"他们是旧式婚姻中罕有的幸福的例子。"
林语堂说,"胡适大名吹宇宙,夫人小脚亦随之。"
小脚与西服的悲剧故事,很多很多。然而到了胡适这里,却活生生让他的幸福婚姻,变成了"民国七大奇闻"之一。
或许,这也是胡适大智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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