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这次我看见她了，此起彼伏的海水声，她赤脚蹲在沙滩区，丝毫不在意裙摆低到了沙里。我很奇怪，为什么她选在这样乌云密布的天气，一个人在写着什么。
“你来了。”
她没抬头，语调平淡，额前垂着一缕发丝。连拿着树枝的动作都没停顿，如同我们已经是交往很多年的朋友。
“你是谁？”
“不要一来就想你们那种方式探究别人，快，你也来写吧。”
她递给我一截树枝，继续在红豆生南国后写出下一句。
“为什么练字？”
“妈妈喜欢听话的小孩。”
“我妈妈也是。”
“当然，我知道。”
“为什么。”我诧异地看着她的背影。
“全天下的妈妈都一样。”
这话不假，我妈妈从小就苦口婆心地向我灌输她就指望我了之类的话。
写字累了我便开始观察四周，除了望不到尽头的海水，竟然没多一个人。
“你不孤单吗？”我很想伸手帮她把那缕发丝挽到耳后，但我很害怕，不知道她是否良善。
“我不会伤害你的。那些上学堵住你的坏学生把你拽到废弃的旧教室里，还把你的耳朵掐出了血，我看到了。”
“你…你怎么知道。”我震惊地张大了嘴巴，比起受欺负更羞愧的，是竟然有人目睹了这一切。
“没有我不知道的。”不知不觉她手里沙子堆砌的城堡已经渐渐成了形。
她的手正拍打着沙子。
“不是说好要写字吗？”
“总是写就太累了。”
2
我犹豫着要不要跟z说清楚，坦白目前的状态，比如，我身体里住着两个人，她们偶尔很和善同仇敌忾，偶尔也会意见分歧拉扯对方思想。
“你还没说吗？”
我没有回头，她出现了，即便没有任何脚步声，可我清楚，她正在一点点靠近我。
“我不知道怎么说。”
“你忘了，你是没有资格爱人的，你不是最怕成为他的负担吗？”
“可我一想起他就会哭，使我变成这样的也是他，我连抱怨一声都不可以吗？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有用吗？他那些女人都可以给他你给不了的东西，你忘了他说过你什么吗？”
“你也要我放弃他？”我已经哭到泣不成声，泪眼滂沱地看着她。
“你迟早会走的，更重要的，是他不在乎，你的深情，你的情绪，你的生命他都不在乎。”
“我以后还会忍不住哭怎么办？”
“我陪你。”
“你…你是理智的那个，还是真实的那个？”
她坐在我旁边，夜空繁星似银河，楼下有密密麻麻化作小小的人群涌动。
风吹来，她也未动分毫，所以我理所当然地觉得她是理智的那个，正确的那个。
“我会陪你，直到你自由。”
我有些困，轻轻将身子靠了过去，她的肩膀此刻很轻柔，难得这次没有跟她太过吵闹，有她陪着，好像也没那么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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