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研读》182： 汉纪（二十九）
王莽土地改革
汉朝刚刚建立初期，借鉴秦朝孤立无援之败，于是尊贵王室子弟，有超过九国的封地。从雁门关往东直到辽阳，是燕国和代国；常山以南，太行向东，渡过黄河和济水，直到海滨，是齐国和赵国；谷水和泗水一带，包括龟山和蒙山，是梁国和楚国；东含江、湖，迫近会稽，是荆国和吴国；北界临淮河，包括庐山和衡山，是淮南国；汉水往南，直到九嶷山，是长沙国。分封的诸侯国一个接一个，环绕在朝廷的北、东、南三面，对外则紧邻胡、越。
汉朝天子拥有三河、东郡、颍川、南阳，从江陵以西直到巴、蜀，北面从云中直到陇西，包括京师在内一共十五个郡，其中还有公主、列侯的封邑。藩属国大的跨州连郡，连城数十座，其宫室百官的制度等同于京师，可谓是矫枉过正了。
虽然如此，因为刘邦创业时期，忙得日不暇给，汉惠帝享国时间太短，高后女主摄位后，海内一直安然无事，没有四分五裂的担忧，最后能够平定诸吕之乱，成就汉文帝的功业，也多依赖于诸侯之力。但是诸侯原本就势力太大，末流也泛滥四溢，小的荒淫超越礼法，大的横行违逆，以致害了自身丧失封国。所以汉文帝采纳贾生的建议瓜分齐国和赵国，汉景帝使用晁错之计削夺吴国和楚国。汉武帝实施主父偃的策略，下达“推恩令”，藩国自然瓦解。从那以后，齐国一分为七，赵国一分为六，梁国一分为五，淮南国一分为三。皇子开始受封为王时，大国不过十多座城池。长沙国、燕国和代国虽然还有旧时的国名，但已经失掉了原来的南北各郡。汉景帝在平定七国之乱后，抑损诸侯，减黜其官。汉武帝时期处置了衡山王和淮南王的阴谋叛乱，设立整治官吏的法律，严惩违法之徒，各诸侯王只享受衣食租税，不得干预政事。到了汉哀帝、汉平帝时期，诸侯都是继承先世后裔，和天子关系疏远，他们生长在宫室之中，不被士人百姓尊崇，其势力已经和富家没有什么差别了。加上本朝皇帝在位时期很短，连续三朝皇帝都没有子嗣，所以王莽知道汉朝中外衰微，本末全都被削弱，这才无所忌惮，生出来奸心。他凭借着姑母王政君手中的权力，假借伊尹、周公欺骗众人，在庙堂之上作威作福，不用出门就能玩弄天下于股掌之中。最后诈谋终于形成，随后就窃取皇帝尊位，分别派遣五威官吏驰传天下，颁布施行符命。汉朝各诸侯王慑于淫威，都匍匐在地奉上玉玺绶带，唯恐被落在后面，有的还歌功颂德，献媚讨好，真是太可悲了！
国师公刘秀建议说：“周朝有泉府官，用于收购市场上的滞销货物，返还给人们想要的东西，这就是《周易》所说的‘理财正辞，禁民为非用’。”
王莽于是下诏书说：“《周礼》中有赊贷，《乐语》中有五均，传记上各自有乾官。现在要开放赊贷，实行五均，设立各乾官，用来统一百姓，制止兼并。”
于是在长安以及洛阳、邯郸、临淄、宛城、成都设立五均司市、钱府官。各司市官员经常在四季中间的一月按照情况确定所掌管的事情，制定货物上、中、下三等的价格，都按照各市的平均价格操作即可，不受其他地区物价影响。百姓买卖的五谷、布帛、丝帛等物，只要是百姓所需却正逢滞销，均官就要进行考查验证落实，可以用其成本价格收购；货物涨价超过平衡价一钱，就要以平价卖给百姓；价格跌落到平价以下的，则任由百姓自行买卖。有穷困百姓打算贷款修治产业的，官府可以给予贷款；每月百钱收取利息三钱。
王莽又根据《周官》记载向百姓收取赋税：凡是田地未耕种认定为不生产的，要交纳三个男劳力的田税；对城郭中住宅上不种植树木认定为不毛的，也要交纳三个男劳力的布帛；百姓浮游无事可做的，要交纳一名男劳力的布匹；对不能交纳布匹的，要罚到官府做杂役，由官府出衣食养活他们。所有参与游猎活动的，包括到山林中猎取鸟兽、鱼鳖、百虫，利用水泽进行畜养的，植桑喂蚕织丝缕和纺织缝补的妇女，工匠、医生、巫师、卜祝、方技、商贩、商人等在市场上经营，以及出租房舍营利的，都必须向自己所在地的官府申报，由官府剔除其成本计算利润，然后收取十分之一税，再把其中十分之一作为贡奉；有敢不据实申报的，或者申报时弄虚作假的，没收其全部收入，然后罚到官府劳动一年。羲和鲁匡又奏报请求实行酒类专营，王莽听从。又禁止百姓携带弩、铠，犯禁者流放到西海郡。
当初，汉朝颁布四条规定给匈奴，后来护送乌桓使者告诉乌桓的百姓，不要再向匈奴人交纳皮税布税。匈奴仍然按照原来的惯例，派遣使者责备乌桓没有交税，收捕了乌桓首领，捆绑悬挂起来。首领们的兄弟顿时大怒，一起杀掉了匈奴使者。
单于听说后，派遣使者征调左贤王率军攻入乌桓，杀掉了很多乌桓百姓，驱赶妇女弱小将近一千人离开，把那里设置为匈奴左方领地，并且告诉告乌桓人说：“你们要拿马畜皮布前来赎买。”
乌桓让受到劫掠人的亲属两千多人，带上财物牲畜前往赎买，但匈奴收下后并没有遣返人质。
王莽派遣五威将王骏等六人，带了很多金银布帛贿赂单于，晓谕王莽受天命取代汉朝的情况，借机让单于更换原来的印绶。原来印上的文字是“匈奴单于玺”，王莽改名为“新匈奴单于章”。
将帅们到达后，授予单于新的印绶，诏令交上原来的印绶。单于再拜接受诏令。翻译走上前来，想要解取单于原来的印绶，单于抬起胳膊让他解下。左姑夕侯苏在旁边对单于说：“我们还没有看到新的印文，不应当给他们原印绶。”单于停了下来，不肯交给他们印绶。
单于请汉朝者坐到穹庐中，想上前为他们敬酒。王骏说：“原印绶应当在这个时候交上。”单于说：“好。”他再次抬起胳膊给翻译。左姑夕侯苏再次说道：“没有见到新印文，暂且不要给他们。”单于说：“印文哪里会变更呢！”说完后解下印绶呈上，王骏接受下来。单于佩戴上新的印绶，并没有解下来看印文，而是一直饮酒吃肉到了深夜才散去。
右帅陈饶对众将帅说：“之前左姑夕侯苏对印文生疑，差点让单于不给我们原印绶。现在如果让他看了印绶，发现新的印文有了变化，肯定索要原来的印绶，这就不是简单几句话就能拒绝的了。如果得而复失，这就太辱没使命了。不如现在就砸坏原印，以杜绝祸根。”
王骏心中犹豫，也没有其他人响应。陈饶是燕国壮士，平时十分彪悍，马上拿起斧子砍坏了原印绶。
第二天，单于果然派遣右骨都侯当面报告王骏说：“汉朝新赏赐单于的印，说是‘玺’，没有说‘章’，还没有了‘汉’字。诸王以下的印绶才有‘汉’字，称为‘章’。现在去掉了‘玺’加上了‘新’，就让单于和臣下没有区别了。我们希望得到原来的印绶。”
王骏把原印绶拿给他看，对单于说道：“新王室顺天制作，所以我们才把原印绶毁坏了。单于应当承接天命，尊奉新王室的制度才是。”
右骨都侯返回报告情况，单于知道事情已经无可奈何，又得到了很多财宝，就立即派遣弟弟右贤王舆奉献马牛，跟随王骏等人入朝答谢，借机上书索要原来的印绶。
将帅在返回途中，经过匈奴左犁汗王咸的居住地，看到有很多乌桓百姓，就询问原因，咸说明了前面的情况。将帅说：“以前有过四条规定，不能接纳受乌桓归降者，必须马上遣返。”咸说道：“请让我偷偷向单于报告，得到准许后，马上遣返。”单于派咸回复说：“如果遣返，应当从塞内遣返呢，还是从塞外遣返呢？”王骏自己不敢作出决定，就报告了朝廷。
王莽下诏令说：“从塞外遣返。”王莽把五威将封为子爵，帅封为男爵；只有陈饶有毁坏匈奴旧印的功劳，封为威德子爵。
匈奴换印
黄其军
作于2025年3月15日（古历乙巳年二月十六）
文中照片来源于网络，对作者的辛勤劳动表示衷心的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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