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父亲越来越小，背也越来越弯。原来那么爱漂亮的一个人，终于抵不过岁月

87的父亲似乎永远都不能接受，自己为什么变成这样？

每天都要为排不出大便抗争，每天都需要用开塞露才能顺利排出，也只有拉出来才能有动力去吃更多美食。

右胸口的起搏器原想着可以改善心率过缓，结果手术完需要终身服三种药。多少次申诉，血压正常，大小便正常，饮食正常，睡眠正常，可还是被家里大大小小的子孙猴急般叮咛，一定不能停。

怎么办？还是怕死，怕被家里人说就是不听说而死的！所以即使无奈还是勉强吃着自己认为没有任何作用的药。

起搏器可恶地突出身体表面，虽然每餐吃的不少，肌肉没有，只剩下皮包着骨头，那个起搏器从皮肤透出来，就像小时候玩的圆印章。只是这个游戏永远玩不完。

右边虽说做了疝气手术，也是勉强做的，医生不愿意做，说是年纪大了。结果安上起搏器才肯做，做了戴了三个月的疝气带，后面还是下坠，而且扯着不舒服，如果不是找熟人做的，都怀疑是否缝错了线？而且一年后肚脐也歪到一边。虽说不妨事，但想想自己当年是多帅的一个小伙子，如今……如果能让我回到50岁，可好？

姑娘给买的拐杖，我不肯用。我能走，无非就是有些晃悠，不过我晃悠但不会摔跤，我夫人就知道我，不过遇到小舅子，我还是很在他年前炫耀了一回我的拐杖，可以报警，还可以亮灯……

娃们都不大理我了，耳朵完全听不到了。即使贴着也不行，如果给我三天听力，会么样？看着老太婆和其他人有说有笑，我却在另外一个世界里。最可气的上次，三姑娘突然过来带老太婆出去玩，竟然不提前和我说一声，我好害怕，一个人，死在家里都没有人知道，我追到楼下，问她们什么时候回，她们朝我笑，说了什么，我却什么都没听见……人老了，好害怕一个人，没吃没喝没伴……还好第二天大姑娘过来了……

生活就这样按部就班地过，却不想死，怕死，每天活着国家给那么多钱，老太婆每次都神神秘秘的，说又发了多少钱，有吃有喝的光景，谁想死？

老太婆身体越来越好，做的饭也符合口味，自己做馒头包子，饺子，擀面，年纪越大，手艺越全，竟然还用手机买飞机票，火车票，好佩服她。

上次去三姑娘那里，回来后一直没有再联系。我知道她还在恨我。

那天我和太婆的学生来了上十个，其中有一个看着面熟，叫谢某某。当年姑娘复读初三，却喜欢这个同学，每天晚上在房间写诗，眼光迷离，趁她上课，我把抽屉打开，看了，都是乱七八糟的情诗……我的女儿怎么可能嫁给这样的一个农村娃，况且长的也太难看。

我当时很生气，马上中考了，搞这些个事还怎么考，憋着一口气等她考完。考完晚上跑出去和那个男孩子逛公园，等她回来，我就不客气质问她：要不要我把你送到他家去？女儿当时就哭了，然后三天没出门，哭了三天，后面让我把她信任的胡老师喊过来。

那个时候不兴自杀，要不我也该害怕了。

胡老师和她聊过后说，她和那个男生连手都没有牵，只是喜欢对方写的诗，同情他的家庭遭遇，并没有更多的，并且承诺说好好去考技校，做两手准备。

这下我和他妈的心才定了。

后面姑娘没有去读中专，读了技校。

去了之后很少回家，我知道她恨我。

但我那个时候没有办法，只能那样做。况且我也不知道怎么做，目的只要他们分开就可以了。我和老婆都是农村出来的，哪能忍心看姑娘再到农村吃苦，恨就恨吧！

…………

好像再没有什么事了！太晚了，困了，想起来再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