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真的能预知生死吗

        （一）

      去年寒假开学前，我和母亲在东屋坐着聊天时，母亲对我说，想买两张木头单人床，跟你长征嫂子商量好了，在建桥孙郎村定做，她也买，我问母亲买两张床做什么,母亲说，现在睡觉的这张床太窄，靠墙的地方接了两块木板，下面垫了几摞砖，在上面躺着有点累，再做一张宽一点的，把这一张换下来；另一张床打算先放在你们住的最西头屋里靠窗台下面先放着吧，一个是你们也不经常在家，平常我在西屋做衣服的时候，也能坐一会儿，最主要的是，万一有一天我不在了的时候，人往哪放？你看去年邻居某某才五十多，说没就没了，人没地方停，后来借了一张床，过白事哪有借床的？母亲一说，我就明白了，我埋怨母亲，好好地怎么净胡思乱想？母亲没再说什么……

          （二）

        今年暑假的时候，有一天我从阜城回家，中午吃完饭，坐在床上和母亲说话，我给母亲剥了一个桔子，母亲边吃边从缝纫机抽屉里拿出一个皮卷尺，说，最近我这眼看东西有点费劲，有时候穿那个针都穿不上，我再给你量一下裤子的尺寸，买的还有布呢，趁着现在腿疼的也不是那么厉害，还能蹬缝纫机，打算再给你做一裤子，自己做的总比买的穿着舒服，以后岁数越来越大，毛病越来越多，恐怕没有机会给你做了，我站起来母亲一边弯腰低头给我量裤腰，我看着母亲的满头白发，小声啜泣着，等母亲快量完了我赶紧转身擦了擦眼泪，生怕母亲看见……

        （三）

      12月31日下午两点多，母亲在重症监护室已处于弥留之际，重症科的主任告诉我已无力回天，我当时就乱了方寸，一边给妻子、姨母、大舅分别打电话，告知母亲的状况，一边收拾东西……衡水哈励逊医院的救护车载着母亲回阜城老家，路上，我心如刀绞，眼泪止不住的流……中午表妹和妻子商量后没有让我知道，怕我伤心难过，就提前给母亲准了寿衣，下午姨母和妻子说，要买一个大衣，今年春天的时候，俺姐跟我说过，等有一天万一不行的时候，别忘了给买件红色的大衣，不知道母亲看到村里谁出殡的时候穿了，觉着好看，其实母亲并不高，当时姨母并没有放在心上，这时才想起，于是妻子再次赶紧打电话，联系寿衣店……

……

     

       

母亲的缝纫机 母亲的包缝机

      我坐在写字台前看着手里母亲的照片，想起了今年春天和暑假母亲和我聊天时提到的前边两件事（后一件事母亲不曾对我说，只告诉了姨母），这个说话的场景仿佛就在昨天，到现在我依旧接受不了母亲离我而去的事实，我的眼泪模糊了双眼，我胡思乱想：难道人真的能预知生死吗？

        2023年1月5日晚

      后记：2022年12月31日，2022年的最后一天，对别人来说也许就是普通的一天而已，对我来说是灾难性的一天、暗无天日的一天，那个从小疼爱我的母亲因心冠肺炎重症，永远离我而去，母亲的猝然离世令我悲痛万分、伤心不已，同时连续好几天都似乎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感觉像梦幻一般，想起母亲为了这个家一生的劳累和辛苦付出，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今天似乎把好几年的眼泪都哭完了，想想母亲真是如邻居所说，这一生太不容易了，我想用文字记录一下自己多难、勤劳、朴素、节俭、勤奋好学、坚强、不畏生活中的挫折、平凡的母亲……用文字记录下母亲的点点滴滴，这也许是能为母亲做的最后一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