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餐很快，餐厅口味也不错，牛排煎得火候刚好。
只是上餐的不是林格，我看了一圈没见到他在店里，不知道去哪里了。
一直等我吃完的时候，林格还没有回来，难道是生气了？
我还生气呢，小屁孩儿脾气见长啊。
尽管已经尽量放慢了用餐的速度，但总有吃完的时候，慢悠悠喝完了柠檬水，实在没有坐下去的理由了。
我叫来服务员买单，却被告知不收钱。
“是这样的，我们餐厅有规定，每个员工每个月有两次免单的权限，作为员工福利，刚才林格已经跟老板交代过了。”
服务员一板一眼地解释。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吧台，那个看起来很年轻的人应该是老板，他见我看过来，在吧台后面冲我微笑点头。
我其实有点不好意思，搞得好像我是专门来占便宜的一样，可是眼下林格不在，硬要付钱就有点矫情了，于是我回了一个感谢的笑。
正在这时候，林格回来了，不知道跟老板说了什么，老板朝我这边看了一眼，笑得一脸意味深长。
林格朝我走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很自觉地拿起我挂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吧。”
我被他这样子唬住了，竟然不自觉地跟着他走出去。
出了门我才反应过来，我凭什么听他的？
我劈手夺过我的外套，绷着脸对他说：“我自己来，你回去上班吧。”
林格没动，我也没动。
我不知道林格为什么没动，就像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没动一样。
我要被自己脑子里的绕口令逗笑了，好用力才忍住。
“张嘴。”林格说话了。
林格严肃起来说话声音比平时说话要低沉一点，我下意识就想要服从命令，嘴张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赶紧要闭上。
林格却没给我这个机会，他伸手捏住了我的下巴，力气不大，但够让我闭不上嘴了。
他上前一步，弯腰朝我嘴巴里面望去，瞬间的靠近让我很不自在，我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别动。”林格稍用了点力，我只能随着他的力道张开嘴巴。
他控着我的下巴把我的头左右转了转，眼睛盯着我的口腔，我开始庆幸刚才吃完饭之后漱口了，牙缝里应该不至于卡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看到了。”林格眼睛一亮，一只手固定住我的脑袋，另一只手拿出来一个什么东西朝我嘴里喷了两下。
冰冰凉凉的药味儿在口腔里弥漫开来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是西瓜霜喷雾。
“看你刚才龇牙咧嘴的，我就猜到你可能是又口腔溃疡了，这段时间肯定又没好好吃饭，这个喷雾你拿回去，想起来就喷一次，但也不要喷太多，一天不超过6次。这是维C泡腾片，你每天泡一杯……”
我下意识想反驳：谁龇牙咧嘴的，我就那样啊……但嘴里都是药味，我闭着嘴巴不敢开口，
我低下头才注意到他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林格还在絮絮叨叨的。
我想起来，有段时间林格每天粘着我跟我一起吃饭，那段时间我正好口腔溃疡，我自己习惯了，并不在意。林格却在听说我经常口腔溃疡之后紧张得不得了，他用他的零花钱跟我买了一大堆的喷雾，又听药店老板说溃疡可能是因为缺乏维生素C，又买了各种口味的维C泡腾片，监督我每天喝一杯。
想起来往事我心里泛起一片柔软，决定大度一点，不跟他计较他瞎报志愿的事了。
“那个……你后边那个大牙有个洞，少吃点甜食。”
……我脸“腾”一下红了，瞪他一眼转身要走。
“哎……”他攥住我手腕，声音里是明显的笑意：“好嘛，我不说了，那个洞也不是很大……”
“林格！”我想咬他。
“好了，好了，我真不说了。”
“哼。”我挣脱不开，只好瞪着他。
他像是被我的眼神唬住了，拳头抵着嘴巴咳嗽了一下，小心翼翼问我：“对不起，我不应该问你那个问题。”
我知道他在说什么，我的眼神冷下来，林格拉着我的手轻轻解释：“对不起，你别生气，我只是想跟你说，我报这个志愿并不全是因为你，当然你确实占了很大一部分因素，但是，我是真的喜欢生物学这个专业，你，不要觉得有负担，”停顿了一下，又很小声地接了一句：“你也别逼我改志愿。”
林格一直以为我是为了李贺才报的这个学校，因为李贺喜欢下雪的城市。
但是其实不是，我只是刚好也不知道我该去哪里，刚好，我也不喜欢粘腻闷热的夏天。
我叹了口气，林格忐忑地看着我。
“好。”我朝他笑了一下，林格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就，你们知道那种小狗见到肉骨头的样子吗？就是那种感觉。
“好，那我们说好了。”
“嗯。”
我很少这样心平气和地跟林格说话，他颇有点受宠若惊的样子，大拇指不自觉地开始摩挲我的手腕内侧。
我有点不自在，抽回了我的手：“你该回去上班了。”
“哦。”林格撇撇嘴，有点不情愿。
“你什么时候休息？”我想着休息的时候带着他出去转转吧，算是提前熟悉这座城市。
林格摇摇头：“我不休息，我跟老板说了，把假期挪到8月15号，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回去。”
8月17号，是我奶奶的忌日。
“你不用……”我想阻止。
“要的，我也要回去看看我爸，而且我已经跟老板说好了。”
林格倔强地看着我，我知道他已经决定了，于是不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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