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合

今天回杞县，去医院看妈。

到了医院门口看到接我们的爸，他身着一件褪了色的上衣和一条有污渍的裤子，脚踏一双废旧的拖鞋。

实在不忍心，我们一到病房，我就把买好的衣服拿出来，让爸换上。爸不情愿换，他说来医院检查之前，正在地里干活，没来得及换衣服，就在医院凑合几天就行了。我知道爸爸肯定嫌换衣服比较麻烦，在他的认知里，只要凑合能过去，就凑合过去。但爸拗不过我，还是换上了，看上去精神多了。

妈躺在病床上，腰里束着收腹带，由于长时间不洗头，一天到晚都躺着，她的白发不再贴服着头皮，而是直挺挺的站立着。她身上的毛衫有点旧，裤子上也有污渍，我打算也给她换上新衣服，可是她一只手挂着吊瓶，没法换。妈妈躺的床单上还有血渍，我提议换床单，爸又说凑合几天就行了，刚住进来的时候都是那样，可能没洗掉，不用换。我还是来到护士站，护士给我的答复是，根据医院规定不能换，即使掏钱更换，也不一定有现成的消过毒的床单。这是什么狗屁规定，这大概是因为住院的大都像我爸妈一样老实的农村人，好糊弄吧。如果有病人入住，也没床单？我不想跟他们理论，只好作罢，无奈回到病房。

恰巧，两个妹妹也来了，他们向爸爸问妈得病情，当爸提到妈的腿不易活动时，我看到妈的脚指甲里藏满了污垢，附着在脚掌边沿上的泥土已经被被褥磨得发亮。我问妈妈为什么不给妈洗脚，爸又说凑合几天妥了，来的比较急，啥东西都没准备，一切都是现买的，还没顾得上。再看爸的脚上，也附有泥尘。我立马下楼买个盆和一条毛巾，端了两盆热水，让他们洗洗脚。爸的脚面上和脚掌边沿上满是淤青，像是粘在脚上的洗不掉的石灰泥，这是长期受重活的压迫和长期站立导致的血液瘀滞，进而形成静脉曲张。

说实话，这次见父母，我有点嫌弃他们的衣着和“凑合”，但更多是心疼。他们一辈子节衣缩食，一辈子操劳，为养育我们四个孩子，他们逐渐形成了“贱命”的思想。就像他们宁愿向我们隐瞒病情，也不愿耽误儿女工作来看他们。他们把儿女的工作看得比他们的命都重要。

其实，在我的世界观里也充满“凑合”二字，有时候怕干体力活，怕麻烦，怕动脑；有时候努力错了方向，结果做了很多无用功。有时候懒于收拾自己，遭到女儿的嫌弃。晚上八点到家，由于感冒，再加上有点晕车，头疼欲裂，真想倒头就睡。但我还是忍着洗了澡，此刻，我不想再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