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宪章端起碗来刚准备吃饭,周信柱突然走进大门。他看到曹宪章妻子正端着菜向堂屋走便大声说:“你看,我的腿真长,正好赶上吃饭。今天就不客气了,留下来吃饭。闻到菜香了,不走了。”
曹宪章妻子说:“不光腿长,鼻子也长,一进门就闻到菜香了。”
周信柱故作惊奇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说:“我的鼻子不长呀,很合适。不光不长,还有人笑话它短呢,只有你说它长。我知道,嫂子,你就是舍不得管我顿饭,对吧?别怕,一顿饭吃不穷。再说了,我这回是赶巧了,赶上吃饭了,要不吃老曹不乐意。说实话,你家饭菜还真不如我家的好。我刚吃完大鲤鱼就来到你家,正打算向你炫耀这事呢。我说在你家吃饭是吓唬你的!”
曹宪章听到妻子与周信柱斗嘴满脸堆笑走出屋门,他对周信柱说:“吃了一顿鱼肉就跑过来炫耀,至于嘛?我也经常吃鱼,隔几天就吃一顿。你又不是不知道,咱这里到处都是水,吃鱼不用买,啥时候想吃下水就可以抓。”
周信柱说:“我今天来向你炫耀吃上了大鲤鱼,是觉得这鲤鱼来得太省劲,几乎是没费吹灰之力就得到的。”
“还没费吹灰之力?难道那条鲤鱼是蹦到你篮子里的?”曹宪章瞪大了眼睛问。
“差不多吧。其实这条鱼不是我抓的,是我大儿子在干渠抓到的。”
“干渠里有大鱼?”曹宪章似乎明白了什么,“奥,我知道了,那大鱼是抽水机抽上来的,对吧?”
“对,就在今天上午,就在我儿子与你说话后没多长时间,他打算去公社农技站,结果在干渠改道的地方发现了这条鱼。由于闸门挡住了一汪水,这条鲤鱼就撇在那汪水里。”
“真巧,该当你家吃现成的大鲤鱼。这么说你已经吃过饭了?对吧?还想再吃一顿嘛?”曹宪章问。
“不吃了,早吃饱了。我这会来你这里不是蹭饭吃的,是有件事要告诉你。还是一件好事!”
“啥好事?”
周信柱说:“吃饭时我儿子告诉我,水稻生虫害了需要喷施六六粉。可这六六粉不好搞,你就让我儿子去公社农技站问问啥时候能进来六六粉,说虫害已发生,不能拖延。”
“对呀,有问题吗?你来就是说这事的嘛?”
“是呀!你可能不知道,公社农技站刚调来的站长是我表弟,他上个月才从外地调过来,咱大队想购买六六粉直接去找他就行了。他只要听说咱们大队急需六六粉,肯定会上心办这件事。”
“那可是大好事。不过晓丹上午不是去农机站了吗?他不知道你家与站长有这层亲戚关系?”
“不知道,两人以前不认识。今天说话才知道这位农技站长是他表叔。”
“那就好,既然有了这层关系以后多搞一些六六粉就不成问题。不过也难说,这农药国家是计划供应,不是谁要多少给多少。政府有预算,哪里用药多哪里用药少他们都清楚,心中是有数的,不会哪个大队多要就多给哪个大队。”
周信柱说:“也不那么绝对,咱们大队种水稻用药量大,应该多给一些,更何况农技站长还是我表弟,更能多给。”
“但愿吧。我也没见你儿子,情况是啥样不知道,要不你亲自跑一趟农技站,看看结果如何?”
“我听儿子说,目前农技站还没进来农药,应该也快了。”周信柱说,“你既然不放心这事,让我再亲自去一趟那我就去一趟。我要去肯定不会白跑,只要农药来了肯定会多给咱。可有一点,咱也不让亲戚犯错硬掰其他村的,只要求他向上级提要求,尽量多划拨给咱们公社一些农药,这样咱们大队就能多得到一些,对吧?亲戚也没犯错。”
曹宪章说:“即使是多划拨给咱们大队一些农药也不叫犯错,因为这是公对公,又不是照顾私人,更不是照顾亲戚,都是为了大集体好,为了百姓好,何错之有?”
“是呀!那我去农技站把我们的想法告诉表弟,让他放心。我还要催促表弟抓紧办这件事,虫害不等人。”
“行,去吧。我相信你会把这件事情办妥当的。你毕竟是表哥,比你儿子说话管用。当哥哥的,说话还是有一定分量的。”曹宪章说。
“我走了,你们快吃饭吧,都耽误凉了,不好意思。”
曹宪章叫住周信柱说:“哎,先别急着走,你这样空着手去不合适吧?想空手套白狼呀?”
“还能怎么样?”
“拿着点礼物去。你这是为大队办事,大队应该出钱买些东西给你送人。”
“不不不,这是犯错,咱们都是党员,为老百姓办事不能花公家的钱送礼,不兴这样的。我有东西给表弟,不用你管。你们快吃饭,这事不用你操心,我走了。”
周信柱说完快步走出曹家。他回到自己家里装了几斤黄豆,然后又拿了三十枚鸡蛋便急匆匆走向公社农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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