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冬日清晨,院角那口压水井总是最先醒着。铁皮井台结着薄薄的白霜,压杆冰凉发硬,握在手里能瞬间冻透指尖,却藏着一冬最清冽的活水。
先往井口灌一瓢引水,手掌按住压柄,一上一下慢慢压。起初滞涩沉重,几下之后,水声在井下闷闷响起,再用力一压,清凌凌的井水便哗地涌出来,顺着铁嘴淌进桶里,水花清亮,溅在井台上碎成细小的珠。
井水寒得刺骨,却格外甘甜,不沾半点杂味。洗菜、淘米、和面,全靠这一口水,做出来的吃食带着泥土的清润,格外香甜。孩子总爱蹲在一旁,等水流出来时伸手去接,冻得手指通红也乐此不疲,那股子凉,是冬天最真切的触感。
天越冷,井水越暖,寒天里冒起淡淡的白气,像井下藏着一团温火。压水声叮咚,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混着鸡鸣犬吠,成了乡村冬日最朴素的晨曲。
不用电,不用泵,只靠一压一提,便有活水不断。一口老井,守着一户人家,清清凉凉,岁岁年年,把平淡日子润得踏实绵长。
压水井,压的是清冽活水,提的是岁月安稳,润的是烟火家常,暖的是故土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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