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这个词,在八九十年代,与现在的年有着太多的不同。这个不同大的让人伤感,让人禁不住的回想......
西北农村的冬天,看似闲但却总有人还在忙乎,地里面或者家里面总有些需要打理的事,但这个忙明显是要慢的多,这也算是对劳碌了一年的奖赏。挤在一起晒暖暖,说说话,冬日的阳光总是能把喜欢出门转的人聚在一起。而一旦进了腊月,年味则一下子就提了上来,最明显的变化便是集市上的熙熙攘攘,五花八门缤纷亮丽的年货摆满了马路的两边。
而在村子里,年的花样似乎要更多更热闹。那会儿,基本家家户户都会养猪,过了腊八,都需要去杀猪匠那儿提前预约上门的时间。到了那天,家里面会提前准备好场地和案板,厨房里则准备着烫毛所需的热开水。在一阵叫声后,现场重归平静,随后烫毛、拔毛、悬挂、开解,一系列操作紧锣密鼓地进行。大人们总是在忙他们的,而对于小孩来说,一直守在旁边等待的无非就是那个尿泡,那个吹大了可以当皮球踢的尿泡。每每到这个环节,小孩们也基本就散场玩去了。
在随后的日子里,各类安排会越来越密集。赶集、扫房、做馍馍、写对子,一切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年做着精心的准备。年三十那一天,在准备年夜饭的同时,另一项更为重要的活动则是请神。伴随着下午四五点开始噼啪不断的鞭炮声,每家每户便把自家的神和祖宗都请到了家里。从此刻起,一直到送神那天,家里的香火是要求不间断的。对于这项活动,我每年都会跟着父亲从头到尾的细心准备。鞭炮一响,院里的供桌、厨房里的灶神、大门处的门神、北屋大堂的祖宗,这四个位置会依次上香,并献上供果和点心,每顿饭在吃饭前也会在这四个神位摆放一碗。晚上在睡觉前,则会上最后一轮香,并烧黄表。这些礼节在现在看来,可能显得复杂繁琐,但对于神和祖宗的敬畏却支撑着故土的整个乡村文化,其中可言的不可言的,更是实实在在地支配着这片土地的每一个人。
热闹的年三十,往往在持续数小时的鞭炮声中逐渐进入家庭模式。吃着年夜饭,打开电视机看联欢晚会,成为了一种标配。随后在守岁的钟声中,便依次能够听到争头柱香的鞭炮声,此起彼伏,一直到初一的整个白天。而大年的头一天,最热闹的则是迎喜神。喜神的方位每天不一,根据老黄历确定好初一喜神所在方位后,漫山遍野的人和拉出来的马、骡子、驴、牛这些基本就成了当天上午的主旋律。每个四腿的活物头上都系着红顶花,大的被骑着,小的被赶着,然后在各种嘈杂的叫喊声中,肆意地奔跑着。不会骑的、掉下来的,各种情况层出不穷,最后都被淹没在一片哈哈乐的笑声中。
而这一切的一切,只是刚刚开启了年。随后的多次请神、送神,走亲戚,唱大戏,社火表演,则更是让年的味道越发醇厚。正月十五的全村扭秧歌则是整个过年的最高潮,全村人只要喜欢露脸的,几乎浓妆粉末齐上阵,各种造型忍俊不禁,相互的“嘲讽”中更是乐意浓浓。就这样,一场从大戏台出发围绕村子一圈的扭秧歌正式登场,喜欢凑热闹的全程跟随,不喜欢热闹的也会在自家门口观看一番。
之后,晚上的大戏和秧歌继续,直到正月十八。到这天,所有的活动照旧,只是晚上秧歌结束后,便开始了最具仪式感的谢将。打着锣和䥽的谢将队便开始了挨家挨户的“访问”,每到一户,这户人家会用扫帚做成的火把指引他们到哪屋,然后谢将队快速的跑完每一个被指引的屋子,如此反复,跑完一家又一家。这是一项体力活,因此往往都是村里喜欢热闹的小伙子轮流上,既分担一下体力,也共享一下乐趣。每跑十多户,便会把从每家搜集的火扫帚堆在一起,开始跳火堆。印象中每年都有因为跳火堆被烧掉眉毛的,不过跳火堆的人始终是那么多,那么踊跃。人们也在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对过去说再见,也为新的一年祈福。
如今的年,不管是在城市还是农村,都已是面目全非,有时安静的让人窒息。那些个简简单单,快乐无比的年似乎只能在记忆中去寻找。吾辈幸甚,经历过那些很纯粹的年,只是小孩一辈,该如何理解这个越过越走样的年?也许这一切都是杞人忧天,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活法,惟愿美好常驻,惟愿国泰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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