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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记忆里,每年正月十七,家里的午饭就特别丰盛。吃了这顿饭,二姐要去邻镇的中学读书,第二天我也要去村口的小学上学。除了美味的肉和香喷喷的米饭,还有几道以豆腐为原材料的菜:麻辣豆腐、凉拌豆腐干、粉条白菜豆腐汤。这顿饭过后,我家二十天的“豆腐宴”结束了。再吃“豆腐宴”,就要到年底了。
每年腊月二十七,是我家制作豆腐的日子,老家也叫打豆腐。父母提前一天将石磨清洗干净,把挑选的黄豆放在大铁锅里浸泡。第二天一大早,父母把浸泡好的黄豆装进水桶里,提到堂屋的石磨旁。父亲推动石磨的长把手,母亲舀一水瓢黄豆,慢慢倒进石磨眼里。石磨底下放一个腰盆(很大的木盆)装磨好的豆浆。听着把手的“咯吱咯吱”声和石磨“呼呼”声组成的交响曲,白嫩的豆浆从石磨中间溢出,流进大腰盆里。我和姐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待所有的黄豆磨完,姐姐已经烧好那口大锅的火。母亲把豆浆舀进水桶,父亲提进厨房倒进锅里。随着温度不断升高,豆浆的香气飘满整个厨房。母亲拿出两个碗,舀一水瓢豆浆倒进碗里,撒一些白糖,用筷子搅了搅递给我和姐姐,算是对我俩今天的奖励。我和姐姐也顾不上烫嘴,三两口就喝完了。父亲不断搅拌着锅里的豆浆,不时往里面加凉水,母亲开始准备早饭。
吃过早饭。就要开始过滤豆浆了。父母把腰盆抬进厨房,把锅里的豆浆全部舀到腰盆里。在锅中间架一个“井”字型的木架子,把豆浆倒进布袋里,父亲开始挤压布袋子,让豆浆再次流进锅里。这是个体力活,不一会儿,父亲就已经满头大汗了。挤压出来的渣子称为豆腐渣,多被当做猪饲料。
过滤完的豆浆,煮沸,待冷却后,就要开始“点浆”了,这是关键的工序,决定豆腐是否成功。母亲是“点浆”的高手,我记得家里“点浆”用的是石膏,可以让豆腐快速成型。“好了。”母亲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看着锅里的豆浆已经有了豆腐的雏形,黄豆大小的豆腐颗粒漂浮着。母亲盖上锅盖,准备开始“包浆”。
父亲在腰盆上面搭两根木棍,放一个大竹筛(竹制的农具,用于过滤粮食的杂质),铺上豆腐布,把豆浆倒进去,包扎严实,盖上锅盖,再压两块大石头,便于把水分挤干。木棍的两端也要绑上大石头,防止木棍滚动。等到竹筛里不再滴水,豆腐就做好了。
父亲移除石头,母亲慢慢揭开豆腐布,豆腐的香气扑面而来。母亲用菜刀在竹筛里划了几道,豆腐就被均匀地分成了十六块。我蘸着母亲做的辣椒酱,吃了一大块豆腐,还觉得不过瘾。晚饭时,母亲特意炒了一盘豆腐,犒劳一家人的辛苦付出。
后来,邻居家买了电动磨,制作豆腐不再用石磨,节约了一半的时间。无论工具怎样变化,我家打豆腐、吃豆腐的习俗一直没变。从腊月二十七到正月十七,母亲每天变着花样给我们做豆腐吃。豆腐也成为我家春节期间招待客人的食材担当,省了不少事儿。
又是一年正月十七,我在深圳想念着家乡豆腐的香味,还有那已经远去的,至今留在我记忆深处的“咯吱咯吱”声和“呼呼”声。
吃不完的豆腐制作成豆腐干,易于保存,吃起来更加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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