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纪晓岚幼时趣事(1)

2、纪晓岚幼时趣事

要说起这位纪大才子，那故事可就多了去了。咱得从他出生前一天说起，雍正二年六月十五，这天午时刚过，纪家老太爷纪天申吃完饭，揣着本闲书就往书房溜达。您想啊，六月天多热，书房里摆着楠木椅，旁边放着冰镇酸梅汤，老太爷往椅子上一靠，翻着书，没一会儿就犯了困，迷迷糊糊就睡过去了。

没成想，这一睡就做了个怪梦！梦见啥呢？从窗户缝里钻进来一只猴子，这猴子通人性啊，先把桌上的果子吃了个精光，接着就奔书橱去了。您猜怎么着？它跟人似的，一部书一部书地翻，看完就往地上扔，最后几橱书全给折腾到地上，那叫一个狼藉！末了，猴子瞧见老太爷手里还攥着一卷书，“噌” 一下就蹿上来抢！

纪天申一着急，“哎哟” 一声就醒了，再一看手里，好家伙，书早掉地上了。正纳闷呢，就见儿子纪容舒房里的老婢女慌慌张张跑进来，一进门就给老太爷磕头：“恭喜老太爷！贺喜老太爷！午时一刻，大老爷房里的张夫人，添了位少爷！”

您瞧瞧，这梦做得邪乎不邪乎？刚梦见猴子抢书，孙子就出生了，这不是应了 “猴儿投胎” 的说法嘛！这刚出生的小少爷，就是纪天申的第五个孙子，取名纪昀，字晓岚。打小这孩子就跟别的娃不一样，皮肤白嫩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眼睛又大又亮，谁见了都喜欢。

要说最奇的，还得是他那双眼。两三岁的时候，这孩子就不爱睡觉，白天玩一天，晚上还精神头十足。乳娘李妈熬得眼皮都快粘一块儿了，他还在那儿摆弄玩具，笑得咯咯响。等长到四五岁，晚上跟着婢女出去玩，黑灯瞎火的，他照样东钻西跑，比白天还利索。后来大伙才发现，这孩子夜里眼睛能发光！不用点灯，黑地里的东西看得一清二楚，您说神不神？

不过这特异功能没留住，纪晓岚后来在《槐西杂志》里写：“余四五岁时，夜中能见物，与昼无异，七八岁后渐昏阍，十岁后遂全无睹。” 还调侃说，八成是饭吃多了，眼神就差了。您想啊，他都成了文章泰斗了，总不能编瞎话骗咱吧，这话肯定靠谱！

打小纪晓岚就爱听故事，整天跟在爷爷纪天申屁股后面，“爷爷，再讲一个！再讲一个！” 老太爷也疼这孙子，常把他搂在膝头，讲些古往今来的传奇。别的孩子听几遍就忘了，纪晓岚听得津津有味，还能跟着复述。后来老太爷教他背诗，刚教三四遍，他就能一字不差背下来。老太爷高兴坏了，捋着胡子琢磨：“这孩子得请个好先生，早点开蒙！”

等纪晓岚满五岁，老太爷还真找着位好先生，名叫及孺爱，是河间府交河县人，跟纪家还有姻亲，按辈分，纪晓岚得叫他表侄。这位及先生，二十来岁就中了秀才，可到四十岁还没中举，干脆就放弃科举，在家研究学问。纪天申连着发了好几封聘书，他才来纪府当先生。

刚开始教《三字经》，及先生每天教二十来字，心里还琢磨：“这么多字，够这孩子学的了。” 没成想，纪晓岚过目不忘，念几遍就背熟了。先生没法子，只能天天加量，不到一个月，《三字经》就背完了。接着教《千字文》，又一个月，倒背如流！及先生可乐坏了，逢人就说：“我这辈子能教着这么个学生，值了！”

有天纪天申来塾馆，想看看孙子学得咋样。及先生一见面就夸：“老太爷，您这孙子天资颖异，也就纪府能出这样的孩子！” 老太爷听了，嘴都合不拢，赶紧把纪晓岚叫过来：“孙儿，把学的背一遍给爷爷听听。”

纪晓岚小嘴一张，跟开了闸的河水似的，《三字经》《千字文》一口气背完，一个字都没错。老太爷听得连连点头，又写了几个字让他认，也全答对了。老太爷拍拍及先生的肩膀：“纪昀能有这长进，全靠贤甥教得好！你学问大，可得严加管教，将来让他成大才！” 俩人又商量着，下一步教《五经》《四书》，再练练写字。

纪晓岚听了夸奖，小脸上笑开了花，打这儿起更爱学习了。不过这孩子活泼好动，也常挨先生训，可他认错快，改得也快，就是没过多久还会犯。好在学业从没落下，一直拔尖。

这时候，纪晓岚的父亲纪容舒被派到云南当知府，离家太远，就把家小留在故里，托付给四弟纪容端照顾。纪容端是府学庠生，经史诗词都精通，也特别喜欢纪晓岚，见这孩子聪明，就额外教他作诗对句。

纪容端常跟他说：“世上没有对不上的联，只要肯琢磨，总能对上。” 平时就拿身边的东西出题，鸟木虫鱼、风花雪月，啥都能当题目。纪晓岚脑子转得快，对答如流，还常出些妙语，逗得四叔哈哈大笑。

有天纪晓岚又去找四叔出题，一路上蹦蹦跳跳，嘴里还哼着四叔教的 “对韵”：“姐对妹，弟对兄，小儿对老翁。三姑唤四嫂，二老戏双童……” 一进四叔屋，纪容端就问：“你瞧瞧，屋里还有啥没对过的？”

纪晓岚一眼就瞧见四婶李氏在里间做针线，坐在炕沿上，一双小脚穿着红缎绣花鞋，特别显眼。他冲四叔挤挤眼，用手指了指：“四叔，那物件还没对过呢！”

纪容端一笑，出了上联：“三寸金莲瘦；” 纪晓岚眨眨眼，立马对道：“一双绣鞋轻！” 说完自己先笑个不停。

李氏一听，这叔侄俩拿自己开玩笑，停下针线，拿起炕上的笤帚就骂：“小兔崽子，这也能用来作对？” 纪容端赶紧劝：“谁人不有足？” 纪晓岚也凑上前，假装作揖，笑嘻嘻地说：“何必动无名。”

这一下，把四婶逗乐了，挥挥手：“去去去，别在这儿捣乱！” 叔侄俩这才乐呵呵地跑出去。

纪晓岚不光爱对句，还爱淘气。有一回，他让婢女给梳了个髦髻，跟蝉头似的，怪模怪样地去街上玩，正好撞见常来纪家的和尚惠明。惠明一看他这发型，就笑了：“五公子，都说你对句对得好，我出个上联，你敢对吗？”

纪晓岚把头一歪：“尽管来！” 老和尚用手拨了拨他的发髻，出上联：“牛头喜得生龙角；” 纪晓岚白了他一眼，张口就来：“狗嘴何曾长象牙。” 旁边的人一听，全笑喷了，老和尚也乐了：“五公子果然聪明，将来准是栋梁之才！”

打这儿起，纪晓岚出口成章的名声就在乡里传开了，大伙都爱出对考他，他也总能对出妙句。在书馆里，他的功课总是最先完成，先生早晨布置的，中午就背完；午后布置的，傍晚就搞定。书馆里十几个纪家子弟，每次都是他第一个回家。

有天傍晌，纪晓岚早早回了家，找出陀螺和鞭子，等着哥哥纪昣放学一起玩。等了半天不见人，他就跑去塾学看。一打听才知道，先生在水边散步，看见人家堆芦苇，有的还苫了苇席，就编了个上联 “苇草织席席盖苇”，让学生们对，谁对不上就不准放学，纪昣也在里头。

纪昣见弟弟来了，赶紧小声把上联告诉他，让他帮忙想下联。纪晓岚琢磨了一会儿，晃了晃手里的鞭子：“哥，下联不就在我手里嘛！” 纪昣盯着鞭子，皱着眉：“这鞭子跟下联有啥关系？”

正说着，先生走过来了，纪晓岚赶紧上前：“先生，学生有个下联，不知行不行？” 先生说：“你说说看。” 纪晓岚大声道：“学生对‘牛皮拧鞭鞭打牛’。”

先生念叨：“苇草织席席盖苇，牛皮拧鞭鞭打牛。” 连连叫好，接着又出了个上联：“鞭打黄牛背；” 学生们都想试试，可对出来的，先生都不满意。这时，书馆外传来几声狗叫，纪晓岚立马接道：“学生对‘棍戳黑狗牙’。”

师生们一听，全笑翻了，先生也夸他想象力丰富，摆摆手让大伙放学了。

等纪晓岚八岁的时候，已经读完了《论语》《孟子》《大学》《中庸》，接下来就该读 “五经” 了。在书馆里，他的成绩一直是第一。放学回家，他总爱钻到爷爷的书房里，翻爷爷的藏书，经史子集、百家杂说，啥都看。有时候，还把讲同一件事的几本书找出来对比，看看哪本说得好。就连地契、官府文告、应酬文稿，他也看得津津有味。

时间长了，家里的书都被他看遍了，他就把主意打到了书铺。纪家住在崔尔庄，离景城三里地，景城是个水陆码头，特别热闹，文风也盛。街上的店铺门口都挂着对联，联语精辟，对仗工整。纪晓岚常跟着家人去景城，把那些对联都记下来，回来就跟家人、同学念叨，说得头头是道，跟数自家宝贝似的。

话说在景城东头，有这么一家书铺，门面不算特别大，但里头的书可不少，什么经史子集、善本秘籍，琳琅满目。这家书铺的主人姓冯，大伙儿都管他叫冯先生。这冯先生可不是一般人，世居景城，学识渊博，满肚子的书史典故，甭管您问哪本古籍，他都能给您说得头头是道。就因为这，冯氏书铺在当地那是相当有名气，不少读书人都爱往这儿跑。

而咱们的主角纪晓岚，那时候还是个小娃娃，不过别看他人小，对书的痴迷劲儿可不小。这冯氏书铺，就是他最爱光顾的地方，用现在的话说，那就是他的 “快乐老家”。隔三差五，纪晓岚就颠儿颠儿地跑到书铺来，一进门就直奔书架，拿起一本自己喜欢的书，找个角落就开始读。看完一卷，再换一卷，有时候一卷还没读完，抬头一看，哟，太阳都快落山了，这才急急忙忙记下页码，心里琢磨着：“得嘞，明天再来接着读。”

一开始，冯先生也没太在意这个小娃娃。毕竟书铺里来来回回的读书人多了去了，哪能个个都放在心上？可时间一长，冯先生就发现不对劲了。这小娃娃每次来都只看书不买书，一本大厚书拿到手里，一页不落，看得那叫一个认真，等读完了，拍拍屁股就走，连个犹豫的劲儿都没有。冯先生心里就犯嘀咕了：“这孩子，穿着打扮也不像穷苦人家的孩子啊，怎么光看不买呢？难道是咱家的书不够好？不能啊，我这书铺的名声在这儿摆着呢！”

终于有一天，机会来了。纪晓岚正捧着一部《紫山奏议》看得入迷，那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嘴里还时不时嘟囔两句，看样子是完全沉浸在书里了。冯先生一看，得，就趁这会儿问问他。于是，冯先生迈着小碎步，慢悠悠地走到纪晓岚跟前，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这位公子，眼光不错啊！这部《紫山奏议》，可是明季直隶省永年县胡瓒所撰。要说这胡瓒，那也是个厉害角色，弱冠之时就考中了弘治癸丑科进士，后来还当了大同巡抚。这位胡公才智超人，当年给圣上陈奏的边防六事，条条都说到了点子上，全被圣上采纳了，到后来还升任了工部尚书，那可是朝廷重臣啊！不瞒公子说，鄙人这儿还有胡公所著的《巡边录》八卷，也是难得的好书。公子你小小年纪就这么爱读书，一看就是少年大志，将来必定是国家栋梁！这两本书，对你将来肯定大有裨益，要是公子有意购买，我给你打七折，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