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朦胧醒来,才知道,身体仍躺在异乡工棚的木板床上,拿手机一看,才知今天是元霄节,远离妻儿,兄弟姐妹,朋友。孤身一人,不觉孤独伤感,涌上心头。不知身外,繁华喧闹的城市中,是一翻什么样的景色?
一下子回到当年,那时,父母倘还年轻(五十左右),兄弟姐妹,均为青年,少女孩童。该走的人户(走亲戚),以走完了。二角叁角,最多伍角钱的压岁钱,一元是没有的,因为我家没有那么富阔的亲戚。压岁钱倒是稳当的装在口袋里,好象将近十元钱,左右,大人一般不管这些钱的,我们一般用来交学费或买纸笔,作业本之类的东西。
三姐用自己的拜年钱,买了一双红花灯芯绒的布鞋和一双白底红花的袜子,一点新鲜感和高兴劲都没有,要是放在大年初一早上感,那该兴奋多少天?
过了初十以后,
大人们开是陆续干农活了,大哥父亲挑牛粪下田,母亲带着姐姐们挑清粪水,淋菜。我和妹妹也要看牛,割草了,年味开始淡下来。
到了十五这一天,大人们穿上洗干净的衣服,不分新旧,孩子们把过年穿脏了的新衣服在没走人户时,洗干净,凉干,留在这天穿上。大家要耍一天,这是新春的最后一天。我们这里叫过十五,全国通俗叫法:闹元霄。把没走完的人户走完(一般,这样的亲戚比我们还困难,或亲情相隔较远的。又不得不走的,那时不管贫富,我们都要走完,才显得我们不嫌贫爱富,那时大家都差不多,所以,不太计较贫富差距,和荣誉感)。
今天,我家没人户可走,母亲在几块腊肉中间,选定其中一块,肥瘦相间,又带肋骨的那块腊肉,用柴火烧肉皮子,烧得直滴油。扔在猪草锅里,火苗还在锅里燃烧,不过很快了熄灭了。在洗头遍,好让油留在猪草里,也好让猪儿吃一顿带油的午饭。母亲用热水清洗几次,把腊肉洗得黄亮亮的,渗半锅水烧开,放下去泡洗干净的萝卜干条,黄豆和花生米和花椒、八角,大料等调料,在把铝铁小盆里放上香肠和腊猪肝,放在煮腊肉汤里,盖上木锅盖煮起来。
母亲叫我们出去玩,但是必须回家吃饭,一,这是新春最后一天团聚,二,是怕麻烦人家。也是传留下来的规矩!父亲走近他们一伙人男人群中,谈去年的收成,交流种荘稼的经验,也谈一谈今年的想法。大哥和小伙子在学骑自行车,那是一个稀奇玩意,他们为翻车而大笑,或大声自夸着自己。而嘲笑别人的呆笨。
小妹跟在姐姐们后面,和穿得花花绿绿的大小姑娘,小媳妇,一起跳绳。小媳妇似乎跳热了,解开花棉祆,乳房上下一抛一抛的。没嫁人的大姑娘则不敢放开手,总是用手护住,不准象小媳妇的乳房那样抛来抛去的,因为她们还没嫁人,不能让乳房太猖狂了,这是我们这里的规距。我们一帮大小孩子们赶陀螺,滚铁环,煽烟盒子。在人群中穿来穿去,在人群中,有公社书记,大队书记和他们的儿女们,大家欢乐着。
到了中年时分,只要一家喊吃饭,大家一哄而散,纷纷回家吃饭。
我用筷子在腊肉盆子里翻来翻去,找更瘦的肉,被父亲用筷子头一打我的手,我老实下来,肥瘦都噻进嘴里吃起来。父亲喝着便宜的纯粮白酒,母亲不顾父亲的眼神,夹了几块较瘦的肉放进我和小妹的碗里,我的肉明显比小妹的多,我是幺儿,才有这样的待遇,父亲训斥着母亲,不能惯着我。
吃完饭,母亲和姐姐们收拾桌子和洗碗筷,父亲大哥,我又出去,各自寻找各自的乐趣。
时间过得飞快,天慢慢黑下来,山乡中零星的火炮在响,花蝴蝶,窜天猴,也在零星的燃烧着它最后的美丽火焰。我们吃完饭,我站在门口,父亲在我背后,对着夜空说:年过完了,该干活了。我很遗憾的自语着:年!怎么就这么快过完了?母亲在厨房里安排着姐姐们明天的活路,大哥玩纸牌还没回来,父亲叫他十二点前必须归家,因为有婆娘的男人输了钱,明天婆娘们吵架,打架,抹脖子上吊的,又要热闹几天。
这时不知谁家的收音机里传出刘欢和韦唯合唱的那首《心愿》:当年我打起锣鼓,诉说心愿,纯朴的人民在翘首期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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