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 冰 棍

昨晚热得不行，老想喝水，喝完了酸奶喝牛奶，吃完了桃子吃西瓜，仍然不解渴。看到冰箱冷饮堆里一支老冰棍码在上面，心想，唉，来尝尝过去的味道！

现在的包装都是封口的了，也懒得撕那封口的锯齿，捏住袋，把冰棍的棍往前一推，白白的冰棍露了出来。吮一口，还是那个味道，还是那个香，我慢慢品尝着，一小口一小口嘬着，突然冰棍前面一截断裂在口中，周边牙齿被剧冷刺激，疼痛难忍，我赶紧吐出。

这要是在过去，无论如何都舍不得。即使掉在地上，都恨不得趴下吃了，我一下子想起那个时候端着个碗吃冰棍的情景。

在乡下能吃到冰棍大概是在七十年代中后期，当时有走街串巷买冰棍的了。他们或肩背着，或用自行车驮着。装冰棍的是一只木箱，里面用棉被包裹着，棉被里面是一支支码放整齐的冰棍。一打开箱子，那闪腾的白汽，那诱人的奶香，让人身不由己，即使不买，忍不住也要跟着走几条巷子。如果大人们开恩，赏赐我们吃一次，那高兴的劲儿简直无法言语。

具体价格记不太清，大概是二分钱吧。嘿，别小瞧了这二分钱，能买的东西可多了，它可以买铅笔、橡皮、小刀等。大人们一年的收入大概有三十块左右，折算成二分钱，有1500个二分，但如果摊到每一天，每天的收入大概只有四个二分。试想想，如果因为吃冰棍花掉一个二分，那一天的花费就只有三个二分了。

别嫌我算得太细！

这三个二分里面含每天的盐、酱油等生活用品的花销，虽然米、油都自产自销，但供应非常有限，而且也含年底做新衣服、新鞋子等的平摊费用。打个比方吧，开学的学费是八角，含书本、学费等，如果一奢侈，花掉学费的四十分之一，岂不让人心痛？

小时候暑假无所事事，除了抱个西瓜啃，就是钻到水里嬉戏。但一听到村上的吆喝声“奶油冰棒嘞！奶油冰棒嘞！”，还有木块敲打木箱的"啪啪"声，我们就光着脚丫冲过去，盯着那木箱，盯着它打开的一刻。羡慕地看着别人买一根，慢慢解开包装纸，慢慢吮吸，看得边上的我们嘴里津津生润。

终于自己能吃到一支了，开始都舍不得去吮、去舔，等到后面开始融化了，就慌不迭地上下乱啃。有时担心掉下来，就用一只碗盛着，吃完了冰棍，再舔一舔碗底融化的糖水。那清凉、那清爽、那清甜，能是一辈子能忘得了的吗？

再后来，冰棍不是稀罕物了，基本一年四季都可以吃到了。有一回冬天到哈尔滨出差，路过菜市场时，在白雪皑皑的地上，除了有买菜的，竟然有人提着个篮子，篮子里和雪地上堆放着一些冰棍在叫卖，一下子颠覆了自己对传统叫卖方式的认识。现在家家都有冰箱，不再有像过去守望那“奶油冰棒嘞！奶油冰棒嘞！”和木块敲打木箱“啪啪”声音的期待了，随时随地就可以大块朵颐。

而且冰棍品种花样繁多，想吃什么就有什么，吃了也就没什么感觉了。特别是年纪大了，牙怕冷，对冰棍有些抗拒了。尤其是这世界发展太快，越来越不认识了，越来越没有先前的模样了，不要说一只冰棍，就是吃了一顿山珍海味也觉得不过尔尔，所以有时候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小时候种种美好的回忆，亲切、甜蜜、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