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纸的故事

  ——游艺于天地间（四）

      三年级有一阵子学校里流行彩色贴纸。没钱买，看着别人有就很羡慕。我的一位叔祖父是收破烂的。有一次到他的废纸堆里翻拣一通，居然收获了一张半大不小的贴纸，尽管是残破的，脏兮兮的，依然满心欢喜。

      几天以后，听说砖窑厂边上一家印刷厂生产贴纸，到那里可以拣到很多贴纸。我很心动，就和好朋友商量去拣贴纸。两人一拍即合，好朋友的妈妈在砖窑厂工作，她去过，认得路。于是，在某个天朗气清的星期天下午，两个小女孩，怀着对彩色贴纸的无限期望，出发了。

      一路上，我们有说有笑，时而手拉着手，时而手挽着手，时而放开手并肩走着。从乡村土路一直走到水泥公路。公路好长啊，一眼望不到尽头。天气那么晴朗，周围那么寂静，公路上仿佛没有一辆车，没有一个人。只有白白的公路向前延伸着，我俩风尘仆仆，走在上面，奔向心爱的贴纸。

        总算到了，工厂大门敞开着。我们径自走进去，里面静悄悄的，到哪里去拣贴纸呢？我们在厂区里兜了一遍，没有看到贴纸，再兜一遍，还是没有。厂里所有房子的大门都紧闭着，也没看到一个人。要不去敲敲门吧。两人商量着。可是谁也没有勇气去敲其中任意一扇门。

      走了那么远的路，一张贴纸都没弄到，好失望。

        回去的路还是那么漫长，太阳还是白亮亮的，一丝风也没有。我们默默走了很长一段路，谁也没有说话。

      走着走着，气氛好像松动起来，似乎一切都回到了来时的样子，俩人又时而拉起了手，时而挽起了手。她的手瘦瘦的，汗涔涔的。我们又头挨着头说起了话，好像有说不完的话。回去的路似乎没有来时那么漫长了。

        那个寂静的下午，那条长长的水泥路，那湛蓝明净的天空，那瘦瘦的汗津津的小手，那未能得到的贴纸，一直都在，不曾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