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顺真是老糊涂，他应该拦着十三的。”停顿了一会儿，奶奶又补充道。
“他们怎么了？”听着奶奶的话，我明显感受到了事情应该还没有结束。
“后来啊，王顺不但再没有打到过猎物了，他甚至出现了幻觉，每次见到猎物的时候抬起枪他的手就会发抖。他说就在要开枪的时候他总能看见那头被打死了的白鹿。”奶奶讲的更邪乎。可我却没有怀疑奶奶的话，我无比坚信奶奶讲的这一切。
“不过那头白鹿被打死后，山里本来很多动物的，可自那之后村里人再去追山的时候，就很少再追到猎物了。”奶奶一边讲着故事，一边把洗好的菜往锅里煮着。
鲜嫩的野菜在滚烫的开水里沸腾着，有一朵野菜花在沸腾的水里很快就枯萎了。
“很早以前啊，我就劝过他们，人不能太贪心，太贪心了会出事的，他们总是不相信。后来很多次我去山里放羊的时候，我总能遇见一头很小的白鹿，起初它似乎也特别害怕我，可后来呢我每天傍晚叫羊的时候，等羊群围着我它也出现了。”奶奶讲的越来越神奇，我大气不敢出。
“它起初站在羊群边远远的看着羊来吃我手里的盐，不知道是不是好奇呢，后来它居然也走了过来跟着羊群一起吃我手里的盐 。那多神奇啊，奶奶真是被迷得不行了。”说到这里奶奶脸上居然出现了久违的微笑，我看着奶奶心里不惊想到了那小鹿可爱的模样。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有一天我惊奇的发现，那小鹿自从出现后似乎就一直没有长大过，我突然才明白过来，我见的鹿哪是鹿呢，分明是王顺他们打死了的小鹿啊。它为什么还在山谷里不愿意离去呢，我那时候也想了很久，直到后来有一天，奶奶看见它带着很多的动物在猎人追山之前躲进了另一个山谷里，我才明白它是放不下山里那些动物啊。”
“那它是死去小鹿的灵魂吗？”奶奶说到这里，我心里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难道这就是十三一直说的灵魂，难道动物也是有灵魂的，我震惊极了。
奶奶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沉默了，原来动物也有灵魂的，原来那头小鹿的灵魂是为了守护着别的动物不会被猎人追到。
“可是哪有灵魂聚着久久不散的道理呢，这世间所有的一切等死后都得离开这世间的，或者向着黑夜飞去，或者化成大地的一部分，或者变成一粒种子……。”
“那后来呢？”我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接下来的事。
“后来啊，有一天我再去放羊的时候，它又来了。那天它出现得比较早，一直跟着我，就这样到了傍晚的时候，我心里一横就对那小白鹿说，你去吧，往后我替你看着这山里的一切。我原本只是猜测着，谁知道等我说完那小白鹿居然点了点头。接着它再羊群周围转了转，最后向着山谷的方向跑去了。也就在那次之后奶奶再没有见过那小白鹿。”
听完我彻底呆住了。
“那奶奶你现在是山里那么多动物的守护神。”
“奶奶哪有那本身哦，只不过每次知道村里人要去打猎的时候，总是提前把羊赶到那里，把动物给追走罢了。”奶奶说的很平常，可我还是感到了事情的不简单。
“不过啊，村里人后来很少再去打猎了，主要还是和王顺有关。那是在小白鹿消失后的几天了，有一天清晨当村里再组织要去打猎的时候，王顺突然出现了，他像是疯了一般阻止着众人。他说他看见了一头小白鹿，在夜里一直看着他，让他以后别再去打猎了。也在那之后王顺就疯疯癫癫了。村里人虽然不相信王顺的话，可看着疯疯癫癫的王顺，心里多多少少还是害怕了，后来慢慢的去打猎的人就逐渐少了。”
可能奶奶年纪大了的原因吧，讲的有些混乱可我还是听明白了。
我看着火坑里飘出来的烟，心里又多了一些沉重。也想到那头小白鹿。
因为某些原因，某个老人从某天开始，突然失去了打猎的兴趣，或者是某种能力突然消失的故事我已经听过了许多次，可比起奶奶讲的故事，那些听来的还是要无趣的许多。
奶奶居然和白鹿有过这样的约定，这是我根本想不到的，但我回想着奶奶做过的种种事还有她会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本事，心里也就不再奇怪了，只是看着一边讲着故事一边忙碌着的奶奶，我突然意识到奶奶讲的故事里，还是没有说到十三为什么丢了灵魂的事。
“啊奶，三爷爷就是因为打死了白鹿所以丢了灵魂吗？”我还是想把事情弄清楚，于是继续问道。
“十三啊！”奶奶又一次拉长了语气。
“十三起初是因为王顺的疯疯癫癫给吓着了吧。”接着奶奶又说到。
“直到后来也出了一些事。”
“出了什么事呢？”我赶紧问道。
“后来的事啊，等你再大些奶奶再和你讲吧。”可出乎意料的是，说到这里奶奶却突然不愿意再继续往下说了。我虽然有些很不甘心但也明白奶奶的原则，一些她不愿意说或者是她觉得还不到可以说的事，不管怎么问她都不会说的，于是只好停止了提问。
刚好此时门外也传来了四叔的声音。
“那些孔雀又飞回河那边去了。”四叔在屋外一惊一乍的。
听到四叔的话，我赶紧从茅屋里跑了出来，向着山谷看去，有几只孔雀还没有飞进河对岸的树林里，它们展开翅膀像绿色的大扇子飞翔在南汀河上空的峡谷里。
四叔站在一棵不知道何时扛回来的木头上，他也看着飞翔在峡谷上空的孔雀。我看着四叔心里却想着奶奶刚刚讲了的那些故事，如果四叔也听到了这些故事，他会怎么想呢？
我心里嘀咕着问自己。可这一切都没有答案，随着起初的几只孔雀从山谷里飞了起来，停留在山谷里的许多孔雀跟着也飞了起来，它们展开绿色或者是白色的翅膀和尾巴，成群地飞在山谷的上空，跨过南汀河面。
有时它们中的某只孔雀会发出叫声，在山谷与河面上回荡着，那些难听的叫声拉长了山与河之间的距离，像是从挂满树须的森林里飞出了精灵，又像是看不到的地方有某种神秘的动物鸣叫着在翱翔着。我于是沉默了起来，看着南汀河远去的方向，似乎有一只停不下来的孔雀，一直向着南汀流去的天边飞去了。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