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酒高谈忆俊游,飘零身世等浮沤。
白头休废名山事,拍剑东来还旧仇。
古典诗词当然是一种非常讲究形式主义美学的文体,是一种戴着镣铐的舞蹈。今人在新文化运动之后,多已不能或不屑娴熟习练那些格律规矩。我看过很多文革诗词和知青文学,虽然当年模仿领袖题写诗词的不少,但真正严守平仄音律的不多。邓拓曾经嘲笑过——你填《满江红》而不依照满江红的格律,那你何不改叫为《满江黑》。
也有形式上无可挑剔,但内容上完全和古典文学不搭调的一些作品,或者境界上谀世媚俗,这些都不值一提。我观察前代或同辈词人,喜欢看他作品与他所处时代的关系。他什么时候开始具备独立思考和人格,开始敢于真正抒发自己的内心情感,敢于承继伟大的诗歌传统——讽世言志。
旧体诗词这一文体走到今天,在我看来,它也就仅仅是一种文化人自我修炼的素质游戏,或者说是诗人之间私下把玩的一件青瓷。写得再怎么工整流利,实在也难打出古典的重围。它既不能助你成名,也不会因之获利,越来越变成某种圈子里的自娱自乐。
近些年来,这个圈子修习的人越来越多,也却有很多无名高手,达到很高的段位。但是,由于国人的智识几近谷底,真正能欣赏的知音则寥寥无几。因此即便民间的坚守,无论达到怎样的繁盛和高级,也基本无法拯救这一文体的衰落。也可以说,整个古典主义文学是不可能复苏的。但这些坚持者,要的也许并不是文体的胜利,而只是借此保守一点汉语的尊严和雅致,借此抵御当下母语的秽乱和无耻。
但是我们都知道,诗歌精神的核心价值是自由,我们如此迷恋的这些低吟浅唱,唯一能给我辈换取的,只是内心世界的那一点可怜的自由。诗人在这世上,命定的则是无往不在的枷锁。(诗文/野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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