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吃吃，该睡睡
文/石岩磊
我习惯了每天凌晨三点起来写东西，静谧与安详会令自己全神贯注于文字的码放，也就成了一种享受，一种没有被打搅的自在，然而昨天还是出了点意外。早上六点半多一点，我的头脑忽然有些眩晕，还以为是高血压引起的不适，但很快便发现吊灯在不停地晃动，我心说：不好，地震了！赶紧喊着家人准备到楼下躲一躲，空气中顿时充斥着紧张的气氛，儿子一边穿鞋一边镇定地翻看着手机，说道：“是唐山发生了5.1级地震”，天津距离震中有200公里，我这才舒了口气，自感不会有太大危险了。
有惊无险的感受过后，我开始仔细地查看相关讯息，国家地震局发布了具体的震级详情，也有专家称这是1976年唐山大地震的余震，虽然震感强烈但并未造成太大损失，而我眼前立马浮现出44年前在老家保定惊心动魄的一幕。那是7月28日的凌晨，正在熟睡的我猛地被晃醒，锅碗瓢盆落地的声音叫人毛骨悚然，父亲拉起我、母亲抱起弟弟冲出了平房。院子里碗口粗的大树仍在呼呼摆动着，地面像跷跷板似的上下起伏着，人们惊恐的尖叫声不绝于耳。后来才知道这场浩劫夺去了几十万人的生命，其中就有一些熟人。
父亲的一位战友退伍后分配到唐山一个国家机关工作，待遇优厚家庭和谐，他也不忘孝敬父母，经常回老家探望老人，那年刚把二老接去唐山便发生了天灾，全家老小六口都命丧黄泉，令人无不嗟叹，可一同升天也免去了苟活者的悲痛吧。而父亲的另外一个朋友有些幸运，当年7月下旬，他奉命去北京出差，侥幸躲过一劫，可其妻儿未能幸免于难，在痛失亲人的打击下，他的精神濒临崩溃，换上了严重的抑郁症。世事无常呀，人们无法预料下一秒是喜还是悲，或者是悲喜交加。
地震至今没能被准确预测，张衡的地动仪也只是预知了远处已发生的灾害，现代科技仍无法把握地壳变动的精准脉络，地震便似个幽灵般盘桓在大地上，伺机而动吞噬鲜活的生灵，使人时时充满畏惧感。我忽然想到，假如人类可以有效地预判地震、泥石流等自然灾祸，会不会就能消灭不幸呢？大概永远不会，因为人们掌握了地震的规律，或许会用其对付敌国，正如拿核技术研发原子弹一样，知道了哪个山头会发生滑坡，人们只会选择另外的山岗开荒种田或搞房地产开发，只要有利可图有机可乘，人类贪婪的欲望便将永无止境。
天灾也许是对人类贪欲泛滥的惩戒，可提醒人们要有畏惧之心，不可随心所欲不能恣意妄为，便似是给任性套上了枷锁，免得有人不知天高地厚肆无忌惮。畏天惧地恰似一条醒目的警戒线，能警醒人们自己并非是宇宙的主宰，托举起世界有序运转的不是人，而是顺应天时之理，是应和地利之道，是遵从人和之念。厚德方能载物，善可暖心，仁能聚气，礼即随俗，信便立威，一个不讲德性的人终会遭到恶果的报应，而一个置良善于不顾的社会终将走向没落。孙悟空纵有七十二变也逃不出如来佛的掌心，人类即使研发出10G技术也脱不了人情网的束缚。顺天者昌、逆天者亡是亘古不变的大道，也是顺其自然的质朴之理。
昨天，我虽被突如其来的地震打断了思路，但很快又从容地继续写完了当天的作业。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与其空想何时可能遭遇飞来横祸，不如安心过好每个当下，何必妄想着将来要富贵逼人，何必要纠结于明天能否喜从天降，坦然面对眼前的粥粥饭饭，该吃吃、该睡睡，也许这便是顺应天道的大福吧。
2020.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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