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阳明平判宁王叛乱之后,迎接他的并不是头等大功以及很多的封赏,反而是一个可以至他于死地的灾难。
因为皇帝想去打仗,而王阳明出言相劝让皇帝不要来。就在他要带着朱宸濠从南昌出发去北京的时候,皇帝身边的两个宦官:忠,泰还想要让他把朱宸濠留下。但是他没有听取他们的建议,反而继续赶路,将朱宸濠带回北京。
这意味着什么?
王阳明又一次抗旨。
在路上,他见到了宦官张永。
王阳明对张永说:江西的百姓因为宁王叛乱经历了很长时间的动荡,如果这个形势再继续持续下去,那迟早有一天民众是要反的。如果之前是因为朱宸濠的逼迫,所以他们跟随他谋反。那么这一次就是因为他们已经活不下去了,所以不得不反。而如果到了那个时候,天下就是土崩之势,无法挽回了。
可以看出,王阳明一心都在为民众着想。
宦官张永对他的这番话深表赞同,然后对他说:如果你不交出朱宸濠,是因为害怕我们夺你的功劳,那你大可不用担心。因为我们并非为了争功而来,只是为了满足皇帝想要打仗的心思。如果你交了朱宸濠,皇帝满足了他的心思,就可能还会想着这些民众。相反,如果你一直不交,惹怒了皇帝,那可能到时候,民众受到的影响会更大。
王阳明当然不会这么在意功劳。但是张永说的第2点却打在了他的心上,打中了他:以民为主的心思。所以王阳明才交出了朱晨豪。
之后先生生了一场大病,在西湖的净慈寺调养。
11月的时候,武宗南巡。按理来说,他们这些当大臣的都应该去及时的进见皇帝,但是王阳明却不肯去。但是因为有那些奸佞小人在皇帝身侧,所以如果王阳明不去,那这些人可能在皇帝面前进他的谗言,所以阳明不得不去。
但就在王阳明要去进见皇帝的时候,却被一个非常有名的大学士拦下了。这个人是杨一清。
杨一清并不是一个坏人,反而是一个非常忠明的臣子。但是因为之前有王琼推荐阳明去平叛,而王琼恰好和杨一清不和。所以杨一清因为与王琼的过节,才不让王阳明过去觐见皇帝。恰好这时候圣旨让他去巡抚江西,他才去江西上任。否则他因为党争又会落入另一个危险。
但是这个时候,忠,泰二人却在皇帝身边说王阳明要谋反。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谋反,王阳明很快的就驱车前往皇帝的身边,想要证明自己。忠,泰二人害怕自己说出的话被推翻,所以赶忙让一群人拦住了王阳明,让他不能够去到皇帝身边见皇上。不得已被困住,就在九华山内终日打坐,而皇帝派来监视阳明举动的这些官员,也觉得他一个想要做圣贤的人怎么可能去谋反。
而阳明在这里终日打坐,每天听着那流去的水的声音,不禁发出感慨。他觉得自己死就死了,却不能够为父亲尽孝。他想要找到一个洞,还让他带着父亲逃走。
从他的这番话中,我们不难看出他的绝望。
但是他真的完全绝望了吗?
不。他只是想不出任何办法去改变这个国家了,所以他只好去独善其身。
你说他是怨恨,难道真的是这样吗?其实不然。从先前他为戴铣上疏解脱开始,他就已经不再关注这一层面了。
所以我们可以把它分成三个层面。怨,知而怨,知怨而行。
我们的阳明仅仅是在第2个层面——不再怨恨,而不是第3个层面——知道自己怨,所以去做一些事情改变它,也就是发展出“政统”。
结合到我们自己,我们可以想一想,在我们遭遇和阳明一样的处境时,我们会怨吗?
很大概率上是会的。
因为我们并不是那样义之当为的人,至少我还不是,所以在我行事的所有基础上,我都要考虑到自己的生命安全以及自己最终获得的利益。但这也就是我们跟阳明的区别。
之后阳明听到,跟随皇帝一起打仗的那些人在争功,所以赶忙写了一封上疏,在疏中,把自己的功名写得很轻薄,而真正立功的其实是皇帝以及皇帝身边的这些人。
但是基于这场战争本身来说难的是胜利吗?或者说胜利本身当然很难,但最难的仅仅是胜利吗?
其实不是。
在那些很在乎最后名声奖赏的忠臣义之当为的对抗敌人的时候,朝中的大臣却在隔岸观火。他们好像墙头草一样,看哪边的胜利可能性更大,自己在哪边可以得到更多的利益,他们就倒向那边。而到了最后这些真正去出力的忠臣,却并没有得到他们应有的功名。
那这样久而久之,到了后面又出现这样的事情时,这些忠臣还会出来“捐躯赴国难”吗?就不会了。
但是阳明看重的却并不是最后获得的名利,而是义之当为。他在意的是质量之是最后他的大志向能不能实现。
而我们可以形象的做一个比喻。
我们想要去用弹弓打一只麻雀,那这个时候我们应该注重的是打麻雀本身,而不是用什么工具去打麻雀;我们要去挖土,那这个时候我们就要注重挖土本身,而不是用什么工具去挖土。
尽管我们要打的东西越大,所要用到的工具就要越优越,但是,我们要清楚华与实是两码事。我们应该追求怎样去实现我们的志向,而不是华而不实,花里胡哨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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