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二次骑行。向西骑到无法再骑,转而向东,至高迁公园,再返家。共26.93公里。
老头儿果然在等她。
那接待员看见简洁,眼睛都笑得眯起来了——要是换作李诺,怎么看都有点色眯眯的味道——热情极了,又是接包放衣,又是端茶倒水,末了轻声细语、轻手轻脚地说:“傅副,那我出去了?”
一个大男人,说得如此低声下气,简洁实在有些听不惯;而且,她很诧异:糊糊?
“糊糊“”干咳了一下,很威严地说:"你出去吧。把门关上。我要和小简好好谈谈。”语调不怒自威。
转过脸,“糊糊”满脸又堆起了笑容:“小简啊,一路上还好吧?没堵吧?北京就这点不好,老堵,误事儿啊。”
端的是平易近人。这让简洁顿生警惕之心——大领导毕竟是大领导,恩威并重啊;可得好生侍候着,别把事情搞砸了。
于是,老的和蔼可亲,小的曲意逢迎,一老一小就是玻璃窗透进来的阳光,言笑晏晏,相谈甚欢。说不尽的尊老爱幼,道不明的欢洽和谐。说着说着,“糊糊”就从和简洁坐对面相谈不厌,坐到和简洁并排同一战壕的长沙发椅上了。
“我们理事长呢,忙,经常这儿讲课那儿培训的——企业也请他,地方政府也请他,让他谈谈金融危机对中国经济的影响,谈谈四万亿国家投资对 GDP 的拉动——四万亿投资知道吧?知道啊,好好,年轻人嘛,要关心国家大事,要关心世界经济形势。主席不是说,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终归到底还是你们的——你们的世界,你们不关心,不照顾,谁去关心,谁去照顾呢?”
简洁的头又点得像小鸡啄米。她知道了老头姓傅,是傅副理事长,简称傅副,而不是“糊糊”——不过,“糊糊”多好玩多亲切啊。她还知道了,理事长是从某部委退休的高官,顾问们也都是各部委退休的老头老太太,还会赏他们几分薄面,拨点经费啥的,拉点赞助啥的,立个项目啥的。
“你知道中央新增一千亿投资那几天,我们这儿成什么样了吗?从四环路外的大酒店,到周围的宾馆招待所,再到小区的地下室,全住满了人。啥人?地方政府的人,各地做项目的人,还有各行各业甚至各企业派的人……来干啥的?堵理事长啊,堵顾问们啊,堵我啊。批个项目,拨点投资,启动内需啊。那两天,把我累得头发都又白了好几根,你看你看——”
“糊糊”偏着脑袋给简洁看,像老小孩似的,有些自豪,又有些委屈。
简洁只看到一片秃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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