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纪昀督闽显奇才（6）

37、纪昀督闽显奇才（6）

话说当年科举制度，那规矩比现在上班打卡还严。各府州县的生员、增生、廪生，想考乡试得先过科试这关，就跟现在考驾照得先过科目一一个理儿。还实行 “六等黜陟法”，一二等有奖，三等靠前的也有糖吃，四等以下？得，回家抱孩子去吧，乡试资格都没有！

这不，福建这边科试一放榜，出事儿了！平时跟一个叫黄正轩的生员走得近的，齐刷刷全是四等以下。这帮人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到处嚷嚷：“不公！评卷不公！这是故意刁难咱们！” 唾沫星子能把督学衙门的门槛淹了。

过了几天，督学大人纪晓岚传话：“都给我过来！” 这帮生员磨磨蹭蹭到了堂上，纪晓岚往太师椅上一坐，手里把玩着茶碗，先给他们来了顿 “思想教育”：“你们啊你们，考不好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倒怪起评卷来了？知道孔夫子怎么说的吗？‘吾日三省吾身’，你们省了吗？省着偷懒了吧！”

训完话，纪晓岚话锋一转：“今儿个给你们个机会，我出个上联，能对上的，破格擢为一二三等，怎么样？” 这十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心里直打鼓。有那机灵的小声嘀咕：“这位大人可是出了名的古怪，上次院试拿‘人之初’‘赵钱孙李’当题目，把咱们考得哭爹喊娘，这次指不定又憋什么坏呢！”

可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听着。纪晓岚清了清嗓子，念出上联：“移椅依桐同望月！” 这联儿可不简单，“移椅”“依桐”“同望”，谐音还得对仗，跟绕口令似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这帮生员抓耳挠腮，有的把笔杆都咬出坑了，有的盯着天花板跟看星星似的，最后一个个耷拉着脑袋交了白卷，灰溜溜地走了。

就在最后关头，一个来自晋江县的生员，叫吴绍智的，突然一拍大腿，提笔就写。纪晓岚凑过去一看，乐了！下联是 “等灯登阁各攻书”，跟他心里想的一字不差！

纪晓岚捋着胡子哈哈大笑：“好小子！罪魁祸首找着了！快，差人告诉刘太守，就是这吴绍智！”

这吴绍智被带到堂上，一开始还嘴硬：“大人，我冤枉啊！我就是个普通秀才，能犯什么罪？” 刘太守一拍惊堂木：“大胆狂徒，还敢狡辩？大刑伺候！” 吴绍智一看那刑具，吓得腿都软了，赶紧哭丧着脸招了。

原来啊，前些天他跟几个同学去黄正轩家串门，正好赶上黄正轩新婚。这新娘子陈雪娇也是个有才的，出了个上联 “移椅依桐同望月”，说对不上来就不让黄正轩进洞房。吴绍智他们当时也没对出来，可回家后这事儿总在脑子里转悠。

那天晚上，吴绍智让书僮打着灯笼，想去楼上书房看书。刚爬楼梯，突然灵光一闪，想出了 “等灯登阁各攻书” 这下联。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哎？我要是扮成新郎，去洞房里耍耍，岂不是美事一桩？”

第二天晚上，吴绍智换上新郎的衣服，跟做贼似的翻墙进了黄府，躲在洞房前的花丛里。往窗户里一看，陈雪娇长得跟仙女似的，他心里更痒痒了：“这真是天赐良机啊！能跟这么个美人儿共度一夜，就算折寿十年也值了！”

等到夜深人静，丫环也睡了，吴绍智溜到窗前，捏着嗓子模仿黄正轩的声音喊：“爱妻开门，你可把我害苦了！我今天终于对出下联了！”

陈雪娇在屋里一听，高兴得差点跳起来，隔窗就问：“夫君，快说说，下联是什么？” 吴绍智赶紧答：“等灯登阁各攻书！” 陈雪娇细细一品，这对仗工整，意境还贴合，心里乐开了花，赶紧开门把他迎进了洞房。

结果呢？吴绍智进了房，“噗” 一下把灯吹灭，抱起陈雪娇就上了绣床，稀里糊涂当了一夜 “新郎”。第二天大清早，趁陈雪娇还没醒，他提上裤子就溜了，跟兔子似的跑得快。

纪晓岚听完口供，又跟刘太守分析起第二天的事儿：“刘大人您想啊，陈雪娇第二天多高兴啊，等着黄正轩回房，想跟他好好聊聊，再重温昨晚的温存。可左等右等，等到半夜都没见人来，就派丫环去书房请。你猜黄正轩怎么说？他说自己还没对出下联，不肯回房！”

刘太守一拍大腿：“坏了！这陈雪娇不得懵了？” 纪晓岚点点头：“可不是嘛！陈雪娇一听丫环的回话，跟被雷劈了似的，‘轰’的一声，头晕目眩坐在床沿上。她琢磨来琢磨去，终于明白过来，昨晚那人是冒名顶替的，自己被骗失身了。这姑娘脸皮薄，想着这事儿传出去，以后还怎么做人啊？一时想不开，就悬梁自尽了。”

刘太守听明白前因后果，又佩服纪晓岚分析得头头是道，当即就判了案：“男女婚嫁，得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黄正轩是风流少年，读了不少孔孟的书；陈雪娇是深闺丽质，也懂周公之礼。俩人本是良配，跟美玉配明珠似的。新婚之夜出题对对联，跟苏小妹三难新郎似的挺有意思，黄正轩闭门苦读，也像六国相攻阴符那样认真。可没成想，吴绍智偷了下联，冒名进了洞房，害得陈雪娇受骗失身，含羞自尽。陈雪娇是无辜的，吴绍智是故意的，这罪没跑，按律当斩，以儆效尤！黄正轩无罪释放！”

案子一结，纪晓岚的名声在闽州更响了，上上下下都夸他才智超群。他走到哪儿，想拜见他的人能排三条街，那些以前自认为有才的官员，见了他都得躲着走，生怕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没过多久，福建的文人雅士办了场宴会，请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个个都号称才高八斗、学富五车。酒过三巡，有个人端着酒杯问纪晓岚：“纪大人，您学识这么渊博，除了天赋好，肯定还有什么治学的秘诀吧？给咱们传授传授呗！”

纪晓岚放下酒杯，挺谦虚地说：“常言说‘梅花香自苦寒来’，我哪儿有什么天赋啊，也没捷径，就是苦学不倦罢了！” 大伙儿听了，有的点头，有的偷偷笑，觉得他肯定藏着掖着。

纪晓岚一看这情况，一本正经地说：“要说秘诀嘛，倒也有一个，我写在纸上给大伙儿看看。” 说着让人拿来文房四宝，挥笔写了副对联：“睡草屋闭户演字，卧樵榻弄笛书符。” 这联儿写得挺有意境，跟个超然物外的读书人似的，住草屋、睡樵榻，就算穷得叮当响，还照样读书、吹笛，多悠闲自在。

大伙儿都想看看，可人多纸少，传不过来。正好有个常大人拿着纸，纪晓岚就说：“常大人，劳烦您给大伙儿念念！” 常大人清了清嗓子，大声念了起来。结果刚念完，大伙儿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有的眼泪都出来了，有的捂着肚子直喊疼。

您猜怎么着？当时宴会上，除了纪晓岚和刘太守是北方人，其他都是广东、福建、浙江的南方人。南方话和北方话差别大，纪晓岚这是故意写了副谐音联逗他们呢！常大人没听出来，用南方话一念，“睡草屋闭户演字，卧樵榻弄笛书符”，听着就成了 “谁操吾屁股眼子，我叫他弄地舒服”！

常大人一开始还纳闷，怎么大伙儿笑得这么厉害？等他琢磨过味儿来，脸 “唰” 一下就红了，跟煮熟的螃蟹似的，别提多尴尬了。他转头看纪晓岚，人家正端坐着，还冲他皱眉头呢，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好像在说 “你念错了”。常大人一肚子火气没处发，只能苦笑着摇摇头，自认倒霉。

时间过得快，三年转眼就过去了，纪晓岚提督学政的任期到了，要离闽回北京。消息一传开，福建的文人学士们都松了口气，私下里嘀咕：“可算走了！有他在这儿，咱们哪儿是对手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他耍了，现在总算没人敢说北方没人才了！”

纪晓岚启程那天，有人送了个礼盒。他打开一看，里面就一张禀帖，上面写着一行字：“虎走山还在”。意思就是 “你这老虎走了，山还在这儿，我们总算能喘口气了”。

纪晓岚看完呵呵一笑：“嘿，这帮人还跟我较上劲了！” 他拿起笔，在禀帖上又写了一行字，让送礼人带回去。写的是啥？“山在虎还来”！意思就是 “山在这儿，我这老虎说不定还会回来，你们可别高兴太早”。在场的人一看，都竖起大拇指：“还是纪大人厉害，这才叫才高八斗，没人能比！”

纪晓岚坐船回北京，路过浙江的时候，在船上写了首诗：“山色空蒙淡似烟，参差绿到大江边。斜阳流水推篷望，处处随人欲上船。” 这诗写得绝了，把静态的山写活了，尤其是最后一句，看着平常，可放在这儿，就跟画儿似的，让人读了就像真的在船上看风景一样，越琢磨越有味道。

等他回到北京，这首诗一传开，大伙儿都夸好，说纪大人不仅断案厉害，写诗也是一把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