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宠|第一章：小孩的好奇心
第四节：模糊印象
很快王蔡两人乘坐过来。
询问下事情简略，又对林远身体检查一遍后。表示没什么大碍，躺个一时半会就会醒来。只是叮嘱年纪大了，不能让林远情绪太过激动。奶奶虽然近来精神大好，但是身体行动不便。不过她依然坚持在一边看着昏睡的林远，温斯语也坚持要看着林远醒来，因为就是自己使得林远情绪激动的。
晓律本也想在旁边陪陪舅公，可是刚刚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戏剧化了，她需要消化下，王蔡两个医生都在，她比较放心，所以退出房间到后庭冷静下，李昆一会后也过来，他是几个老人家里面，唯一一个表面上看起来没情绪波动的。两人对着湖安静地站了一会，李昆蹲坐下来，掏出一包烟，拿起一根叼在嘴里，又塞回烟盒，把烟盒放在草地上。晓律也跟着蹲坐下来，开口问道：“李大爷，我很想知道，辰尘是一个怎样的人？你知道吗？”
“他，给我最大的印象是一个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会的博学的人。许多问题，我都很乐意请教他。他睿智，基本不为任何事物喜忧过，他自杀之前，跟我倒是做了一把难兄难弟，我追求斯语不得，他追求田莞姐不得。即使在斯语说的那种状态下的他，对事情的评价还是很清晰中肯的。我问过他，我们是普通朋友，还是兄弟。他的回答是：我们的关系介于两者之间——好朋友，外加一点同乡之情。”
“原来你们还是同乡来的？”
“是的，我们是同乡，我记得他最喜欢吃的，就是我们家乡的卤水拼盘，他经常提起的。”
晓律想到了今天的那一道卤鹅拼盘，味道确实很好，自己很喜欢。她又看了看李昆的脸，确保他不会跟其他几个老人家一样，情绪激动起来。
“你介意我问一下，但是他自杀的时候，你也在场吗？”
“是的，我在场，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有人就在我面前死去，是抹不去的一段记忆。”
“但是我知道割脉自杀不容易，过程也是挺长的，这么长时间内难道没有人发现吗？”
“严谨来讲，他不算割脉的，他是放血自杀。他连死，都死得很文艺，很唯美。”
“能具体说吗？不好意思，要让你回忆起不开心的事情，但是我真的很想知道。”
“没事。在他自杀前一段时间，大概有半个月左右吧，他买了个透明的玻璃花瓶，每天还经常自己买玫瑰去换。我们还嘲笑他单身狗买花安慰自己，后来出事才明白那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自杀。其实他买了三个一模一样的花瓶，有两个藏在柜子里。他死的那天，买的花比平时多，但是没有人注意到。他自杀的时候是我们午休的时间，那个时间大家要么趴桌子上午睡，不睡的人也不随便走动说话，惊扰他人。他就在这个时候，在自己的左右手以及脖子的大动脉插了三条输血管，把血导进三个事先准备好各插十三支红玫瑰的花瓶里。花香掩盖部分血腥味，等到斯语回来发现时，已经回天乏力了。”
晓律想像那画面，确实血腥也唯美。
“他很爱奶奶吗？那为什么最后还要诅咒奶奶呢？我指的是他当时手里拿着的字条。”
“他跟田莞姐的事情基本没对我提过，这个我不清楚，大概是因爱生恨吧！我从没见过他在乎过什么东西，能卡在田莞姐这道坎上，多少能说明他内心有多爱。”
晓律估摸李昆知道的不多，一时也没想起具体要问什么，于是抛出一个开放题目：“你能不能再给我讲一讲关于辰尘的事情？”
李昆又拿起他放地上的那包烟，有规律地上下敲打草坪。
“他是一个很有个性的人，但现在除了自杀以外说到具体的事情我也记不得，能记得的只有他会算命，星座，八字五行的都会。还有的就是……”
李昆盯着晓律的脸看了一会，接下去冒出一句：“不知道我的记忆还靠谱不，你长得跟他，有点像。”
“有他的数字模型吗？”
“小妹，四十年前数字模型还没能到随拍既有的程度，那个时代只有照片。我这边还真没有他的照片，等你奶奶或者阿远吧！”
“好吧。”
晓律寻思着，奶奶如果有辰尘的照片，应该不会只拿他的背影照，舅公如果有，应该也会给奶奶。目前，只能问温斯语有没有了。
第二天，林远终于醒了。醒来时，温斯语趴在他肩膀睡着了，孙田莞也坐在轮椅上睡着。
“姐。”
林远动了一下身，叫了孙田莞一声，没把她叫醒，倒是把温斯语碰醒。
温斯语揉了揉眼睛，半梦半醒喃喃道：“你醒了。”突然回过神来，惊叫到：“你醒了！我去找医生来！”
这一喊，倒是把孙田莞给喊醒了，等她张开眼睛时，温斯语已经跑出门口了。
不一会，温斯语就跟在蔡医生身后过来。蔡医生拿出仪器给林远全身做个检查，确保林远身上没有出现问题。孙田莞和温斯语才松了一口气。
晓律来得慢，但也是刚醒就匆匆跑来的。看看刚睡醒的舅公，还有虚弱的奶奶。
“奶奶，舅公醒了，你也休息下吧。”
“姐，你一晚在这，让晓律陪你去休息下吧。”
孙田莞没有拒绝，晓律带着她到晓律的卧室休息。
“奶奶真的累了，我自己睡一下，你去看看你舅公，还有让斯语也休息休息，年纪不小了，也一夜没好睡。”
晓律给奶奶盖好被子，依依不敢离开。
“没事没事，奶奶自己一个人睡会。去看看你舅公吧。”奶奶催促着晓律，晓律才走开。当她来到舅公这边时，就听见舅公和温斯语在争吵。
“你给我好好躺下，刚醒，别乱动。”这个是温斯语的声音。
“医生都说没事了，我身子骨硬朗着呢。是不是啊医生。”
晓律一拐进房间，两人就安静了。
“医生，舅公怎么样现在？”晓律先问蔡医生。
蔡医生回答：“老先生身子骨确实比同年龄的老人好点，可是毕竟年纪在那了，不想躺就坐起来，先别走动了。晓律啊，你先看着这两个，我下去弄个早饭粥什么的！”
“还是我来弄吧，医生！”
“也不是第一次了，这里我还是很熟的，你看着这两个，尤其是老先生，昨晚已经把自己激动晕了，别让她们吵起来，再说吵到孙老太太就不好了。”
这时门铃响了，原来是李昆回来了，还带着早餐。
晓律通过投影跟李昆说把早餐带到房间，然后按开大门，让李昆进来。
李昆提着一大堆早餐进到房间，晓律立即迎上去帮他分担。
“这么多，怎么不让机器人拿。”晓律问。
“机器还是没有人快的。”
“怎么买有这么多？”温斯语问到。
“我也不知道大家要吃什么，就把你爱吃的全都买一份。”李昆说话是经常没有表情，但这次却对温斯语笑了。
温斯语也笑盈盈地回到：“那不全，那不全，我喜欢吃的怎么才这么少！你再去买。”
“唉唉唉，我是病人，你怎么买她喜欢吃的东西？”林远也抬杠起来。
看着三个老人跟小孩子一样闹腾起来，晓律忍不住噗嗤地笑了。这一笑，却让三个人安静了一下。
然后一个爆发式的三人又齐声大笑起来。
“好像，回到了当年在黑桃K的时候。”林远感叹到，我怀念那段日子了。
“那也是我人生最怀念的日子之一。”李昆也跟着感慨。
林远转过头望着阳台外面。
“我昨晚梦见了辰尘，梦见了我们一起在大学，后来又一起到黑桃K的日子，他一直像兄长一样，在我困难，累了的时候，让我依靠。最后我们并肩向着夕阳，走在学校外面的绿道上，他依然双手插袋，看着夕阳跟我说：‘夕阳无限好，因为近黄昏。你内疚了40年，也该原谅自己了。’”
“对呀对呀，这么有哲理性的话，肯定不是你自己能够做梦梦到的，一定是辰尘托梦跟你说的，都四十年了，就算是惩罚，也到期了，哥，都四十年了，该放下了。”
温斯语说话时，林远一直看着阳台外面，温斯语说着也跟着看阳台外面，所有人都看着阳台外面，阳光照在湖水和山丘上面，像给湖水和山丘镀了一层金一样地闪亮。
另一个房间里，阳光同时照在了孙田莞的身上，宛如卧着的观音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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