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个男人只要看一眼就舍不得再眨眼的女人。
我并不像那些阅女无数的男性,可以分分钟在大脑里搜罗一大堆公式化、数据化的词汇来剖析她。
她穿着艳红的薄纱衣裙,束腰裹胸,裙摆过膝,领口开得恰到好处。浑身散发着矜持的美,又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深入探索。
如果这世上有仙,也有魔,那她一定是刚不慎沦落魔道的仙姑,或者是正努力追求仙道的魔女。
“老板,外头下雨,我能在这坐会么?我叫了滴滴,要好一会才能到。”她的声音让我想到幽兰绽放。
“呃”我定了定神,扭过头,才发现外面竟然下起了雨,随口道:“可以的,随便坐,喝点茶?”
她正对着我坐下来,将看上去很值钱的包包放在身侧,仰起头,双手握着秀发往后捋了捋水,这一下,本已高耸的胸前又朝我挺了挺,我竟然有了生理反应。
“好啊,有土家的玉露么?我喜欢喝。”
嘿,这是缘分到了?我这儿主打的就是土家玉露。
“正好我有,你真有品味,哈哈”我有些兴奋,手也不停,从保鲜柜里拿来玉露,又取了两个锤纹的玻璃杯,水之前就烧好了,先注水,凉到八十度,再投茶。
这个过程中,腼腆作怪,我没敢死盯着她看,专注的泡茶。
她始终挺直秀背,半座椅面,静静地欣赏,显得很有教养。其实我店里都摆放的真藤的椅子,靠着坐才舒服。
“嗯,中投法,玉露要这么泡,老板真有心。”她随口的夸赞,都让我心神摇晃。
“哈哈”我越发地腼腆了,干笑两声。
泡好茶,给她端上,没有马上喝,只是捏着杯口,看着嫩绿的汤色,轻轻摇晃。
“真的好看,碧落银河,老板待会给我来一斤带走。”她盯着茶杯细声说道。
我有些诧异,“你都没喝,就要买?”
她嘴角扬起,放下茶杯,看着我,“用心泡的,茶一定好,又何须纠结过程的完美。”
“你这话,国足的听了肯定高兴,哈哈”我打趣道,但也觉得她说的有理。
提到国足,她也忍俊不禁,笑了笑。
我觉得她美极了。
秋风,细雨,夜,对影男女,品茗叙话。我希望这个夜更长,那位正火速赶来的滴滴师傅的车正好没油了。
“你这儿有洗手间么?”她问道
“哦,出了店,左转三十米就是。”我的店在楼上A区,与相邻的B区共一个公厕,由于离得近,所以店里装修的时候就没搞厕所。
她站起身,却没有马上出去,抿着嘴,略带歉意的笑。
我愣神道:“额,怎么啦?”
她脸微红道:“这楼太大了,就你一家还开着,外头黑的很,空荡荡的。”
“哦,也是,这儿白天都没什么人,晚上跟鬼城似的。”
听到鬼城两个字,她彷徨皱于眉间。
我赶紧道:“没事啊,不介意的话,我陪你去,在外头守着。”
“好,见笑了哈”她嘻声道。
“这有啥,平时我一个人在这,不开灯也怕。哈哈”
我陪着她,一前一后,经过楼道,送她进了女洗手间,我就在门外站着吹风。
这楼道里的顶灯,还是挺亮堂的,并不像她说的黑,不过孤零零地,呆久了,也有些瘆人。
外头的雨停了,滴答滴答地声音,缓缓地,在楼层间回荡。
她好像进去很久了,还没出来,上大号都够了吧。
我隔着门,朝里小心喊道:“嗨,你还在里面吗?有什么不方便就说。”
里面没有任何回音,只有楼层间越来越微弱的水滴声。
我怕她没听见,提高了分贝,“嗨,你还在里面吗?”
依然没有声音传来,仿佛里面空无一人。
我又喊了几声,同样没有回复,觉得不对劲了,又朝里喊道:“不好意思了,我进来了,怕你有事。”
说完顿了顿,就扭开女厕的门,探着身子进去了。
厕所里的灯是开着的,我活了二十七年,头回进女厕,感觉跟男厕也没什么不同的,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A区跟B区的女厕各有一扇门,这边门一开,微风就飘了进来,轻轻拍打着厕所里每所隔间的门,“吱呀”的声音,听得让我头皮有些发麻。
我小心地推开每个隔间的门,嘴里不断的喊着:“嗨,你没事吧?我推门啦。”
可直到我推开最后一扇门,才笃定,这女厕里,根本没有人。
那她去哪儿了?
我看着微微掩着的B区的门,她不会是上完厕所转到B区去了吧。
我只能走到B区,这边的店铺早都打烊了,跟A区一样,楼道间的筒灯一盏连着一盏,围着一个四方的天井,我放眼搜寻,也没看到一个人影。
我又喊了几声,刺耳地很,每喊一声,我自己都有些紧张。这鬼地方,平时没觉得,这会儿怎么诡异得很了。
有些呆不住了,想到她可能已经走了,难道是接她的车来了,又不想买我的茶,避免尴尬,就偷偷离开了?
我只能回去店里,短短不到百米的距离,我脚步越来越快,浑身起鸡皮疙瘩,总觉得这地儿不对劲。
我最后几乎是跑回店里的,刚进门,就看到她正端坐在刚才的位置上,扭过头,面无表情得看着我。
“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找你半天”我有些喘气,是怕的。
她有些惭愧,道:“不好意思啊,老板,刚才接我的车到了,打电话来,但厕所没有信号,我一急,走错门了,一路找信号,打完电话,才发现走到别的区了,我有些怕,就没头脑地又绕回来了。”
这个解释我勉强能够接受,这街区的信号问题一直被诟病,没少投诉。
“好吧,你没事就好。”我吁了口气。
“谢谢啦,我俩加个微信吧,滴滴师傅在楼下等着了,我得赶紧去,茶叶你到时寄给我吧。”她的语气有些匆忙。
我当然乐意了,加了微信,这缘就得了一线牵着,赶紧拿出手机,扫了扫她的二维码。
她的微信名叫“江都点香”,富有诗意的名字。
“老板,你能再辛苦下,送我过去么?”她不好意思道。
“那都不叫事儿。”我笑道。
一路弯绕,我送她出了街区,路口有辆开着双闪的出租车,我俩走了过去。
她站在车前,没急着上去,转过身,朝我微微一笑,幽兰般怡人,只是眉宇间,似有一丝异样的惨然。
“你要好好保重,我们会再见面的。”她仿佛在嘱托一般。
我有些愕然,随即会过神来,心中狂喜,这回喜鹊总算轮到我家门头上叫唤了吧。
我不禁对自己未来与她的缘分有了美好的遐想。
“好了,我先走了,你。。保重”说完,她转身就上了车,坐到后座,再也不看我一眼。
这会儿,我好像自己已经是她的男朋友一般,弓着身子,朝司机嘱咐道:“师傅,一定安全把她送到哦,拜托了。”
司机却好像愣神了一般,眼睛死死盯着后视镜里的她,我感觉到他的异样与不礼貌,又喊了两声。
他这才晃过神,只顾朝我点头笑,露出满嘴的烟牙。总感觉,他眼角余光,还在不停地在朝后瞟,眼神中,有一丝异常的狂热。
我站直腰,车飕地开走了,我还是有点莫名的不安。正好我爸这两天把车放在我这,想了想,我得追上去送她到家才行。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