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非首发,首发在加拿大《七天》报刊
[散文] 母亲的手工
我的母亲和普天下母亲一样,勤劳,善良,与众不同的是她的那双手,能做细致入微的针线活,绣出来的花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母亲年轻时是个大美人,十里八乡的人都羡慕她,说老天爷赏赐美貌。可母亲却一笑了之,说:“长得好看有什么用?有一双巧手最重要。”
是,从小失去双亲的母亲就跟着大姨在田里劳动,晚上用纤细的双手做针线活。
记得我小时候,母亲经常用五彩丝线绣出各种各样的花鸟虫鱼,如月季花、莲花、蝴蝶等。我穿的衣服都是母亲亲手制作,她把对我的爱用丝线一针一线绣在衣服上,真是“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我上初中时,母亲患上了腿疾,膝盖处抽出两瓶血脓,在医院里住了一个多月,留下️我一人在家上学,母亲不放心我,她的病还没有好利落,就坚持着要出院。回到家的母亲气虚体弱,可她仍不忘劳作,白天一走一瘸地拖着病腿在田里劳动。夜晚来临,她用圆圆的撑子撑着布块儿,坐在昏黄的灯光下绣花,为我做衣衫。弯曲的背影在灯光下摇曳。
那件衣服是奶白色布料,母亲用彩色丝线在上面绣出一根绿色的藤蔓,藤蔓上缠绕着淡紫色牵牛花,花的旁边是跃跃欲试的粉红色蝴蝶。那只蝴蝶活灵活现,像要飞出所做的画框。我穿在身上,骑着自行车去镇上求学,犹如一只蝴蝶翩然而至,同学们看到我身上精致的图案,惊讶地说:“蝴蝶来了。”
蝶飞蝶舞,飞跃山河。我喜欢他们叫我“蝴蝶”,不仅好听寓意也好。这是母亲赐予我的爱,赐予我无穷无尽的力量。我亦如蝴蝶一样赏遍祖国的山河,纳入万物的精华。
我要感恩我的母亲,她不仅孕育我生命,也赐予我生命的真谛。
结婚时,大多数女人买时尚的衣装,而母亲依然用她勤劳的双手为我做嫁衣。大红棉袄上绣出一只精美绝伦的牡丹。层层叠叠的花瓣是母亲用不同的丝线绣成,金色的花蕊娇艳欲滴。母亲说:“人家都希望自己的儿女成龙成凤,我只希望你一生一世平平安安。”
我看着母亲一针一线、密密麻麻的针脚,摩挲着蕴涵体温的衣服,眼里蓄满泪水。
如今的母亲将近耄耋之年,现代化科技也替代了手工。而母亲总是牵挂远方的我们,依然用笨拙的方法为我做各种手工活。
母亲节将至,我带着一家老小去看望她老人家。她刚在凳子上坐下,老年健忘的她又忽地想起什么,艰难地从凳子上爬起,蹒跚着脚步走到里屋,拿出几双做工精巧的鞋垫,和蔼地说:“这是我给你们做的鞋垫。老了,这是最后一次给你们做贡献了。”
我看着白色打底,五彩斑斓的花型,激动地说:“妈,现在都有机器绣的成品,恁老人家不用费这功夫。”
母亲饱经沧桑的脸颊粲然一笑,说:“那不一样。”
是不一样。
这上面带着母亲的温度和深藏着母亲满满的爱。这是独一无二的杰作。
鞋垫上是欲待开放的金黄色菊花,绿色的枝条上生出几棵花骨朵。有的花瓣蜷缩着,有的花瓣正欲挣脱似的伸展。母亲说,做人要像菊花一样朴实又给人温暖。
我看着即将盛开的花朵,晶莹的泪珠禁不住眼眶的束缚,低落在母亲缝制的鞋垫上,那朵菊花在泪水的氤氲下悄然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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