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了。照例是朋友圈里一阵热闹，有人晒出第一杯奶茶，有人贴了落叶的照片，还有人在讨论"贴秋膘"的种种法子。我想，这大约便是今人所谓的"仪式感"罢。
向来觉得"仪式感"三字颇有意思。古人立秋，要祭白帝，迎秋于西郊；今人则只需指头在屏幕上划几下，便算过了节。仪式固然是简略了，感却未必减少。一位文友写道："入秋的仪式感，包围着满满的爱。"这话听来温暖，但细想又觉得哪里不对。爱自己，爱别人，被人爱——这些事与立秋何干？不过是借个由头，把平日里说不出口的话，借节气之机倾吐罢了。
另有一位王姓文友，发了一段文字，说什么"书一字以明无欲，写一段以正历史"。这调子起得极高，仿佛立秋这一日，人人都该做圣贤似的。然而我看他下文，也不过是"静看凡尘，察格人性"之类的空话。立秋与"正历史"有何干系？大约只是文人积习，遇节令便要发些议论，以示与众不同。
船上垂钓
胡绍让君倒是直白，直言"悲秋"。这情绪来得自然。秋日本就容易惹人愁思，偏有朋友劝他，引刘禹锡诗"我言秋日胜春潮"。这朋友想必是个乐天派。胡君经此一劝，次日便"开朗"了。情绪转变之快，令人疑为强颜欢笑。秋日本无悲喜，因人而异罢了。
立秋的种种"仪式"，不过是人们自娱自乐的法子。古人以之为重，因其关乎农事；今人则只取其意，去其形。超市里的月饼早已摆出，奶茶店推出"秋日限定"，网上"立秋文案"铺天盖地。人们忙着在这些事物中寻找"仪式感"，却少有人真正去看一眼将黄未黄的树叶，感受一下早晚微凉的风。
我想起小时候，立秋那日，母亲必要熬一锅绿豆汤，说是"解暑气"。这简单的举动，于我却比任何华丽的"仪式"都更真切。而今母亲早离开了斑驳陆离的世界，我也多年未尝那碗绿豆汤了。
秋来了便是来了，何须什么仪式。人们所谓的"仪式感"，不过是给平凡日子加上一层虚幻的光晕罢了。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