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年关到了,青年突击队也已完工返乡,各家各户都开始忙年。又是杀猪,又是宰羊,又是扫屋子蒸干粮,忙得不亦乐乎。时间刚过腊月二十,大街上就不时传来猪叫声和小孩子们燃放鞭炮的爆炸声,年味已很浓郁。
曹知礼家今年过年也准备杀猪,因为他家喂养了一头黑猪,大约有一百五十多斤,可谓是一头大猪了。曹知礼准备过了腊月二十三就杀了它,过一个肥年,一家人好美美解一回馋。
就在二十一早上,曹知礼突然接到大儿子从部队打来的电话,儿子说今年回家过年。曹知礼听后心里一阵激动。他想,儿子当兵已经四年了,这是第一次回家过年,很令人期待。曹知礼把儿子探家的消息告诉了一家人,一家人也都高兴得了不得。
曹忠信这次回家虽然说不上是衣锦还乡,可也很令人羡慕。他今年才二十五岁,就已担任连长了,这在和平年代是很少有的事。除非你立过军功,再就是有一技之长,不然的话二十五岁很难当上连长,可曹忠信很争气,他做到了。
曹忠信的确有一技之长,他是高中生,写得一手好字,文章也写得很有水平。他平时训练也十分刻苦,军队组织的射击比赛、体能比赛等他都取得了好成绩,因此连队领导对他很是欣赏,就在他当兵的第二年就被提拔为一班班长,第二年接着升任一排排长。这期间他带领自己排的几十名战士在全军大比武活动中再一次取得了优异成绩,他本人也两次荣立三等功,因此第四年便被团党委提拔为一营三连连长。今年曹忠信打算回家过年,一是一家人过一个团圆年,二是表现一下自己取得的成绩。再说了,已经四年没回家过年了,很是想念家乡想念亲人。
曹忠信这次回家可谓是光环绕身,光宗耀祖了。
再说曹家,儿子要回家过年,二十三就不能找人杀猪了,万一儿子这天回家怎么办?儿子只要回来,邻居们肯定都会来家里看看或坐坐的,进进出出人流不断,你说案板上捆着一头待宰的猪,这成何体统?你说是继续杀猪呀,还是忙着招待邻居?
曹知礼对一家人说:“二十三就不杀猪了,先干别的活,等儿子回来安稳几天再说杀猪的事。你们先把家里收拾干净,其他的事暂且一放。”
说来也巧,曹忠信真的二十三中午回家了。他刚一进村就有十几个小孩子“呼啦”一声围了过来,有人喊大哥,有人喊叔叔,都争着为曹忠信背背包,拿衣服,那亲切劲儿甭说有多浓了!孩子们走在曹忠信两旁问长问短,不一会儿一群人便来到曹忠信家里。曹忠信也不小气,他给每个孩子都抓了一把糖块。
此刻家里已经做好了迎接儿子的准备,开水烧好了,凳子摆整齐了,院子也打扫得干干净净。
曹忠信一进门就大声喊:“妈、爸,儿子回来了。”
曹知礼听到儿子的喊声赶紧走出屋门,他看到儿子一身军人打扮,个头也长高了不少,心里一阵高兴。他两眼放光,心想,儿子比在家里简直判若两人,身板装硕了许多,人也成熟了很多,大大出乎意料。曹知礼走到儿子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儿子大变样了,咋看都不像我儿子了。这样看来还是军队锻炼人,养育人呢,看儿子那身板,那气质,真没说的!”
曹忠信笑笑说:“军队饭食好,一天三顿饭,顿顿吃大米白面,还有熟菜,再加我的饭量又好,发福是肯定的。”
李兰芳说:“我儿子争气,给我们长脸了,年纪轻轻就当上了连长,这是咱家的福气呀!孩子,以后更要好好干,不要辜负了上级领导对你的栽培,要与战士们打成一片,要脚踏实地地干好本职工作,不要翘尾巴,要团结同志,听党的话,听毛主席的话,努力保家卫国。”
“妈,这个你老放心,儿子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曹忠信正与父母说着话,老二曹忠实风风火火跑来了,他一见大哥的面就抡起拳头打了他的肩膀一下,并大声说:“我的哥,我的大连长,你可回家了。我日日盼夜夜盼,就盼你回来探家,可你就是不来。今天你总算回家了,咱们兄弟俩就要好好谈谈心。还有,你今天来咋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呢?我好提前去车站接你去?”
“不用!”曹忠信指着弟弟说,“你还是那鸡毛脾气,一见面先打我一拳,这就是给哥哥的见面礼?你还中学教师呢?不见一点斯文。我也亏得没有提前告诉你,不然的话,我走到车站一下车你就使劲打我一拳,让外人看见,还以为这兄弟俩有多大仇怨呢,话都不说一句上去就打!”
曹忠信的话引得一家人哈哈大笑了一阵子。
曹忠实说:“哥,这次你请了几天的假?一个月还是半个月?能过完十五再回去吗?”
“肯定过完十五,一个月的假期,正月十八才走。”
“这还差不多。你走了整整四年了,中间没探过一回家,这回得补上。”
“补上,肯定补上。”曹忠信说,“以后就不这样了,一年回家一次总行了吧?”他一边说一边从挎包里拿出两包糖块交给妹妹,然后吩咐说,“小妹,快把这些糖块分给大家,尤其小孩子们,多给两块。他们看见我回来了都高兴得了不得,咱也不能冷了他们的心。”
翠花点点头接过糖快开始分发。所有来家里的人,不论大人小孩都有一份儿,一人不落。
曹忠信说:“我买这些糖块真没省劲,动用了好几位战友的糖票。我就知道,只要回家肯定会有很多人来家里串门,那不能让邻居们干站着呀?起码吃块糖能够甜甜嘴,这样我的心里也舒服。”
曹忠信说完又打开背包拿出两条大前门香烟,说:“我爸喜欢抽烟,平常舍不得花钱买,只抽些旱烟叶,这回也让父亲提高一下档次,尝尝香烟的味道。”
“哎呀,破费了。”曹知礼说,“花了不少钱吧?这香烟平时老百姓没人抽得起。”
“孝敬父母,说不上破费。两三块钱一条,这两条烟也就花去五六块钱,不算多。”曹忠新说着随即打开了一包烟,然后给站在院子里的叔叔大爷,大娘大婶们每人一只,然后亲自划燃火柴给每个人点着。人们接过香烟不停地放在鼻头上使劲嗅,连连夸奖说:“真香,真香!”,接着再猛吸一口,看那份享受劲儿真让人忍俊不禁。
新年很快到了,三十早上村里的男丁,不论大人小孩都换上了新衣服,然后拿上鞭炮、烟酒、火纸和高香走向村外。过年了,他们要去自家主坟上烧香祭祖,很快南北坡鞭炮齐鸣,烟雾缭绕。
曹知礼也带领一家人走向了父母的坟前上香磕头。今年曹忠信已是三年没有给爷爷奶奶上坟了,只见他虔诚地跪在爷爷奶奶坟前恭敬地磕了四个头,请求爷爷奶奶饶恕自己,并恳求爷爷奶奶保佑一家人健康平安。
祭祖回来曹忠信和弟弟开始贴福字、贴春联,很快院里院外一片通红。这不由自主地让兄弟俩想起了王安石的一首诗: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待续)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