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庸》开宗明义就说了“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的三纲领。那么,我们如何才能证得“天命之性”呢?答案是走上“率性之道”。如何走上“率性之道”呢?答案是从学习“修道之教”开始。
所以,修行的路径是反过来:受教,从道,见性。
受教是知,从道是行,见性是果。
如果我们把这三个步骤大众化,可以这样来理解:“受教”是愿意学习,愿意改变,开始觉察。“从道”是从觉察到行动,由行动再觉察,知行合一,勇猛精进。“见性”是见到成果,以至于蜕变。
这正是教练的思路。
子曰:“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也。”
“饮食”与“知味”之间的距离在哪里?在于“觉察”。
教练的核心过程就是创造觉察(Creating Awareness)。
觉察什么?不是把别人的嘴脸看得更清楚了(这是小我的诡计),而是把自己的嘴脸看得更清楚了。
把自己的嘴脸看得更清楚了以后,再看别人,你会发现满世界都是好人,正如六祖慧能大师所开示的,“若真修道人,不见世间过。”
如何觉察?《中庸》给出了一个字,“诚”。
“诚者,天之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
天道就是一个“诚”字,老天不会跟你说,我要下雨啦,赶紧收被子嘿,然后大太阳晒你一整天。老天总是表里一致,内外清明,但是能不能看懂就是你的功夫了。
人就不这样,全世界都知道你光着屁股,你却以为自己穿着最高贵的衣服,大摇大摆地走在街道上。这种事我们每个人都做过,而且经常做。
老天是生来就“诚”,人要想达到“诚”的境界,需要后天的学养修为,才能返朴归真,所以说“诚之者,人之道也。”
“诚”是一个方便法门。《大学》解释这个法门说了4个字:
毋自欺也。
最深刻的道理往往也最简单的,简单到人人都以为自己知道,以至于懒得去做。针对人的这个毛病,王阳明说,“知而不行,只是未知。”
《少有人走的路》的作者M·斯科特·派克断言,“说谎是一切心理疾病的根源。”
我们日常话语中所说的“诚”往往是指“不欺人”,而《大学》和《中庸》里所说的“诚”是指“不自欺”,两者有细微的差别,诸君慢思之。
教练的目标是什么?是帮助人们成为更好的自己。如何衡量自己变得更好了?窃以为“不自欺”就是一把尺子。
曾国藩有一个雷打不动的规矩,每天早晨团队一起吃早餐,人不到齐不动筷子。李鸿章喜欢睡懒觉,时间长了实在坚持不住,有一天就借口“头疼,吃不下饭”,赖床不起。曾国藩多次派人去请,李鸿章脸上挂不住,最后还是来了。这一顿饭吃得很沉闷,吃完了,曾国藩撂下筷子说:少荃,在我这里做事,我只要求一个字,诚。
曾国藩真是因为吃顿早饭这件事小题大做吗?不是,他是在强调,不同意某项制度,可以直说,不要拐弯抹角,拐弯抹角就是在“自欺欺人”。曾国藩抓的是这个教练时刻,点醒李鸿章,你想啥呢?这是你想成为的那个李鸿章么?
学过教练的同学都知道,教练过程需要营造一个安全而有勇气的场空间(safe and courageous),为什么安全而有勇气?因为“诚”是一种勇气,安全感能够帮助我们让刚开始还很微弱的勇气长养起来。
教练的目标就是“诚”,教练过程就是“诚之”的过程。
延伸阅读:《国学与教练系列9:择善固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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