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暴雨过后，今天早上空气一扫多日的闷热，变得清凉了一些。马路边上的树木花草也被雨水清洗得清清爽爽，叶片更绿，花儿更艳。在这样的环境中，人们似乎也不再像处在烈日下那样焦燥。
像往常一样送完果果，去给妈妈用药皂洗头，按摩背部。
做完这些，我坐在小沙发上，妈妈也走到我身边，我拉着妈妈的手，让她也坐下来。自从妈妈病了，亲戚朋友都不再和妈妈拉家常，她们说我妈什么也不知道了，没办法再聊天，唯独我不信，我相信妈妈什么都知道，只是她出现了记忆障碍而己。
妈妈坐下来，我把脸转向她，一只放在她背上温柔地抚触，看着她说：‘妈，你心里最放不下的事情是什么？’
妈：‘没，我没什么放不下的事。’
我：‘那你还惦记着我哥给你生孙子的事吗？’
妈：‘生不生也不关我的事。’
我：‘妈，你想要一个孙子，这很正常，不丢人，还有20多岁的小夫妻生了女孩后，也惦记着生个男孩呢。你这个年龄想要孙子太正常了。’
妈：‘任何人都比他（我哥）争气。’
我：‘你为什么说他不争气呢？’
妈：‘生一个男孩多重要呀，他居然死活也不生，我恨死他了。赶明儿，我一分钱也不给他。’
我：‘是该恨，我也恨，你不但可以恨他，还可以打他，打他出气。’
说到这儿我看见我妈嘴唇抖动，脸颊微红，她伸出一只手捂着眼睛。
我：‘妈，你现在感到很伤心是吗？因为我哥不听你的。’
我妈不说话，但她的泪水己滑过两颊。
我：‘妈，你哭吧，我遇到不顺心的事情也会哭，我们都是女人，遇到办不了的事情，哭，太’正常了。”
我妈一手捂着脸，双肩有些抖动，我轻轻抚触妈妈的后背。过了几分钟，我妈说：‘贼孩子，生一个孩子能咋的，不生？谁都比他争气。’
我：‘就是，太不争气了。’
妈妈的情绪逐渐平静了下来，我静静地看着她。一个老年人得了脑白质病变之类的疾病，在很多人看来，是很可怕的事情，但对于患者，最可怕的事情是我们这些所谓的正常人，都对她敬而远之，不把她当正常人看待，理所当然地认为，她失去了正常的语言表达能力，不再愿意坐下来和她聊一聊她心里的重要事。久而久之，她便会被我们这些正常人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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